叶枫的脚步在粮道入口前停了下来。守卫换岗的士兵抱着长矛,眼皮低垂,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拽出来。他没有打哈欠,也没有调整肩甲,只是机械地站定,目光落在地面三尺处,仿佛那里刻着某种指令。
千雪跟在他半步之后,手已按在刀柄上。她没说话,但呼吸节奏变了,压得极低,像一头察觉到猎物踪迹的夜兽。
“进去。”叶枫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名守卫猛地一颤。
粮仓大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内部堆满麻袋,层层叠叠直抵屋顶,空气中弥漫着谷物陈腐的气息,夹杂一丝难以察觉的腥甜。月光从高窗斜切而下,照亮漂浮的尘粒,也映出麻袋表面几道不自然的褶皱。
叶枫抬手示意千雪带人散开搜查。十名亲卫分作两组,沿着两侧通道缓缓推进。脚步踩在夯实的地面上,回音轻微,却被他敏锐捕捉到——有一处脚步落地时,声音略沉,像是踩在松软之物上。
他不动声色地移向中央区域,左手藏在斗篷下,掌心子印边缘的灰斑正缓慢蔓延,如同墨汁渗入清水。命火流失未止,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细微的滞涩感,像是血管里卡着碎屑。他不能久留,但也不能遗漏任何异常。
“共主。”千雪突然低语,刀尖指向一处堆叠较高的粮垛,“那边……有动静。”
叶枫走近,目光扫过麻袋接缝。一道暗红细线正从缝隙中缓缓爬出——是虫,三指长短,通体赤红,表皮泛着湿滑光泽。它们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口器不断开合,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像是在啃噬什么。
一只虫爬至麻袋边缘,跌落下来。千雪挥刀斩下,刀刃切入虫身的瞬间,那东西猛然炸裂,喷出一团紫色雾气。雾气触地即燃,地面“滋”地一声冒起白烟,泥土迅速发黑、龟裂。
“退后!”叶枫厉声喝道。
千雪迅速后跃,其余亲卫也纷纷收势。那片毒雾并未扩散,而是如活物般贴地游走,竟朝最近一名亲卫的靴底缠去。那人惊呼一声,抬脚闪避,裤角已被沾上一点,立刻焦黑卷曲。
叶枫立即下令:“封门!所有人退出五步,不得接触雾气。”
亲卫们迅速执行命令。粮仓出口被两名士兵死死守住,其余人退至安全距离。千雪站在他身旁,眉头紧锁:“这是蚀日教派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而是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片刻后,一行文字浮现:【检测到蚀日教派血祭衍生种,具精神污染特性,长期暴露可致幻、失控、自残】。
“不是普通寄生。”他睁开眼,紫眸映着月光,冷得像冰,“它们在吃粮食,也在等机会钻进人体。”
千雪握紧刀柄:“需要烧掉这批粮吗?”
“不行。”叶枫摇头,“一旦点燃,毒雾会随热气升腾,整个营地都可能被污染。先封锁现场,把虫尸样本带走分析。”
他说完,缓步上前。卡牌光纹自袖口蔓延至指尖,在掌心凝聚成一层薄如蝉翼的能量层。他伸手隔空一摄,那只爆裂后的虫核残骸缓缓升起,悬浮于半空。那东西仍在微微抽搐,断口处渗出黏稠黑液。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亲卫队长。他原本守在门口,此刻却悄然逼近,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曲。
叶枫没有回头,但左脸图腾忽然灼烫起来,像是被火苗舔舐。他刚要动作,背后风声骤起——
寒光直刺后心。
匕首来得极快,角度精准,直取脊椎与心脏之间的命门。千雪怒吼出声:“小心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