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落在手背上,温热黏稠。
叶枫抬头,夜空无云,却不断有血滴落下,像是从虚空中渗出。他刚抬起剑,寒炎裁决者便剧烈震颤,剑尖指向天际那片模糊的轮廓——一座由血雾凝成的祭坛虚影正缓缓下沉,边缘泛着暗红光晕。
他想后退,脚下地面却骤然硬化,如同活物般缠住双足。一股巨力自头顶压下,视野瞬间扭曲,耳中只剩呼啸风声。等他再能看清时,已置身于一方黑曜石平台之上,四面八方皆是浓雾,唯有头顶悬浮着一枚旋转的血色圆盘,正是蚀日教派的血祭罗盘。
八道符文锁链破地而出,精准贯穿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祭坛中央。剧痛让呼吸一滞,但他咬牙未吭一声。
“终于来了。”沙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祭司立于祭坛边缘,骨质面具下双眼幽深,双手缠绕着漆黑咒链,正缓缓拨动罗盘上的刻度。每转一圈,叶枫胸口就撕裂一分,金色血液如泉涌出,在半空被罗盘吸走,化作一道细流注入其核心。
命火急速衰弱,体内经脉开始枯竭。
他试图召唤卡牌,意识沉入系统,却发现界面被一层灰膜封锁,无法操作。唯一还能感知的,是烬羽那枚子印——正在疯狂震颤,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左脸图腾灼烧得越来越烈,仿佛皮肉之下有火焰在游走。他闭眼,以残存意志在识海低语:“若你尚存……回应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贴身存放的护心玉突然发出一声哀鸣,碎裂的玉片竟在空中悬停,继而爆发出刺目赤光。
一道虚影自光芒中走出。
烬羽的身影浮现在祭坛上空,面容苍白,身形透明,显然只是本命火焰凝聚而成的残念。她低头看着被锁链贯穿的叶枫,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
“你说过……要带我走出阴影。”她轻声说,指尖抚过自己心口,一团炽白火核缓缓剥离,如同摘下自己的心脏。
祭司猛然抬头,怒吼:“不可能!她的躯体仍在军营昏迷,魂魄怎敢离体!”
可烬羽没有理会。她俯冲而下,将那团火核狠狠按入叶枫胸膛。
火焰顺着血脉倒灌,原本外泄的金色血液竟逆流回体,沿着锁链反向冲击祭坛阵纹。血祭罗盘发出刺耳嗡鸣,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纹,旋转速度骤然减缓。
“以吾之魂……燃!”烬羽的声音响彻祭坛,她的虚影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火星洒落四周。
叶枫全身经脉如被烈焰洗涤,每一寸骨骼都在燃烧。他睁开眼,瞳孔深处跃动着微弱火光,识海中那层灰膜竟出现裂痕——多子多福系统的底层权限被强行唤醒。
虽仍无法调用界面,但他清晰感知到,烬羽的命运子印正在燃烧,那是羁绊最深层的反馈,是以灵魂为代价换来的反哺。
锁链上传来高压电流,猛烈冲击神经,试图让他昏厥。祭司双手结印,咒链暴涨,再度催动罗盘。
“蝼蚁也敢反抗?”他嘶吼,“你的血脉注定献祭,谁也无法逆转!”
叶枫嘴角溢血,却笑了。
他在心中立誓:“若你焚尽自我护我周全,我必踏碎天道为你寻回真身!”
誓言落音,体内火种轰然共鸣,一股反向吸力自心脏爆发,短暂夺回血液控制权。几滴金色血珠悬浮半空,不再流向罗盘,反而缓缓回流至伤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