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辅导员周老师半请半推地带到活动后台时,李默内心是拒绝的。他想象中的“低调大学生活”似乎正在以光速离他远去。
后台一片忙乱,历史社团的学生们穿着各式汉服,有的在紧张地整理衣冠,有的在反复背诵讲解词。看到李默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自然而然跟着的、即使穿着现代风衣也难掩绝代风华的武明空,嘈杂的后台瞬间安静了一瞬。
“周老师,这就是您找来的救兵?”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像是活动负责人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李默,眼神有些怀疑。李默虽然气质不凡,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并不像精通此道的。
“对啊,李默,快来试试衣服!”周老师从一个衣架上取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汉服,塞到李默手里,“这是那位受伤同学的衣服,你俩身材差不多,应该能穿。是仿唐制的圆领袍,快去换上一—哎呀,武同学你也来了?太好了!要不要也试试?我们正好还缺一个展示唐代女性服饰的…”周老师看到武明空,眼睛一亮。
武明空淡淡瞥了一眼那套做工略显粗糙的仿制女装汉服,微微摇头:“不必。”语气虽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让周老师后面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李默被推进更衣室,手忙脚乱地换上了那身靛蓝色的仿唐圆领袍,戴上幞头。走出来时,后台再次安静了几分。
所谓人靠衣装,但这衣装也更需人来衬。同样的衣服,穿在李默身上,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他身姿挺拔,经过玉玺滋养和帝王威仪加持的气质,与这身象征唐代官吏常服的圆领袍契合无比。明明只是仿制品,却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真正的官气与贵气,仿佛一位少年得志、闲庭信步的唐朝年轻官员穿越而来。
“哇…”有几个女生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这效果也太好了吧?”活动负责人也瞪大了眼睛,瞬间没了疑虑,“同学,你这就叫专业啊!快,给他简单化妆,等下你压轴出场,就讲解唐朝官服礼仪!”
李默:“…”我还没答应要讲解啊!
然而不等他反驳,就被按在椅子上简单扑了点粉,然后塞过来一张写着简单介绍词的卡片:“随便看看,待会儿不用全背,大概说说就行!”
很快,轮到“唐宋风采展示”环节。模特们依次上台,展示着唐宋时期的男女服饰,主持人在一旁做着介绍。台下座无虚席,学生们看得津津有味。
终于,压轴的李默上台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台中央。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无数目光聚焦。那一瞬间,他忽然不那么紧张了。毕竟,连真正的龙袍都穿过了,还在乎这仿制的圆领袍?连朝会(脑补的)都上过了,还怕这大学舞台?
他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苏晓曦正兴奋地朝他挥手,也看到了角落里面无表情却微微颔首的武明空。
他拿起话筒,原本卡片上干巴巴的介绍词在脑中过了一遍,却脱口而出变成了更加生动、仿佛亲身经历过的描述:
“诸位同学,我现在展示的,是唐代男子最具代表性的常服——圆领袍衫。”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自然的自信,“此袍源自北方胡服,经魏晋南北朝融合,至隋唐定为常服,上自天子,下至庶士,皆可穿着,足见大唐兼容并包之气度。”
他自然地转身,展示袍服细节:“其色虽有规制,如绯、紫为贵,但日常穿着亦不拘泥。腰间所系蹀躞带,原为悬挂算袋、刀子等七件物品,称‘蹀躞七事’,后渐为装饰…”
他讲解的不再是书本上的死文字,而是仿佛在描述自己日常的穿戴,甚至随手比划了一下如何佩戴蹀躞带上的物品,细节生动,引人入胜。台下观众听得聚精会神,连后台的历史社团成员都愣住了——这哥们儿真是来救场的?这比我们社长还专业啊!
最后,他总结道:“一件服饰,可见一个时代。唐服之华美,不在其纹饰繁复,而在其开阔与自信。正如这圆领袍,既承汉家衣冠之正统,亦纳胡服之便利,终成一代之风范。”
台下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不少人拿起手机拍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