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走出演武场时，袖口还沾着擂台石板上的灰。那滴金血已经干了，像块锈斑贴在布料上。他没去洗，反而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确认那纹路还在——和地宫、玉佩、石板裂纹里的残符，是一路的。
刚拐过回廊，一道青影迎面而来。
风尊者站在三步外，袍角垂地，手里没拿茶杯，也没翻名册。他盯着李玄，眼神不像考官看弟子，倒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
“你跟我来。”声音不高，也不冷，但带着股不容打岔的劲儿。
李玄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尖，又抬眼：“尊者，我这身脏得很，怕污了禁地门槛。”
“你进得去。”风尊者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卡在元炁流转的节点上，像是踩着某种节拍。
李玄没再问，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重门，守卫弟子见了风尊者连头都不敢抬。越往里走，空气越沉，连风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贴着墙根爬。
禁地外那道阵法门泛着微光，五品禁制的符文在石壁上缓缓旋转。按规矩，得用学宫令符才能开。可风尊者袖子一抖，一块石头飞了出来。
李玄瞳孔一缩。
星纹石。
和他母亲留下的项链内侧刻的一模一样，连纹路走向、能量频率都分毫不差。那石头轻轻一转，阵法门“咔”地裂开一道缝，像被钥匙捅开的锁。
风尊者抬脚就往里走。
李玄却在门口停了半息。他低头整理袖口，借着这个动作，星瞳悄然开启。银辉在眼底一闪，瞬间锁定了那块星纹石的能量波纹——和项链共鸣，频率同步率超过九成。
他嘴角扯了下，没笑出来。
这玩意儿不是学宫秘宝，是钥匙。和他脖子上挂的那把，是一对。
进了门，里面没想象中那么阴森。一间石室，四壁空荡，中央摆着块黑石台，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谁用指甲抠出来的。风尊者站在台前，背对着他，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痕迹。
“你赢了第一场。”他说。
“侥幸。”李玄答得干脆。
“刘峰的功法破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李玄耸肩，“他出拳前肩膀抖了一下，我小时候在街边看人打架，都知道这是力道没聚住。”
风尊者没回头，声音低了几分：“你母亲……留下的功法，叫《九宸星枢经》吧？”
李玄心里一紧。
他没提过这名字。学宫档案里也没这记录。这功法是他娘死前塞进项链里的，连忠伯都不知道全名。
“尊者怎么知道？”他问得轻，像随口一提。
风尊者没答。他手指停在黑石台某处，指尖微微发颤。下一瞬，他猛地按住太阳穴，整个人晃了一下。
李玄立刻察觉不对。
他星瞳自动开启，视线直刺风尊者双目——那一瞬，他看见了。
血色纹路在对方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像烙印，又像活物，在眼底游走一圈，随即隐没。天魔图腾。和林枫用的一模一样，但更古老，更深。
紧接着，画面炸开。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是直接塞进他脑子的记忆碎片——
雨夜，山崖。一道青袍身影站在崖边，手里攥着条项链，链子末端挂着星纹石。对面是个女子，背影纤瘦，长发被风吹得乱舞。她伸手接过项链，指尖碰到那石头时，一道微光闪过。
女子转过身的一刹那，李玄呼吸一滞。
那眉眼，那轮廓，和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母亲，一模一样。
记忆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风尊者猛然睁眼，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他喘了口气，眼神从涣散恢复清明，可带着股说不出的痛意。
“你……”他盯着李玄，声音沙哑，“刚才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