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一怔，掌中元炁顿消。
几乎在同一瞬间，十二名使者同时仰头，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玄枢炸裂，黑血冲天而起，汇成一片浓郁血雾，在空中翻滚凝聚。
李玄瞪大眼。
那血雾渐渐成形，一张女子面容浮现其中——眉如远山，眸含星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那张脸，和他记忆深处模糊的轮廓，一模一样。
“娘……？”他喃喃出口，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
风尊者一把拽住他肩膀：“别靠近！这不是她！”
可那幻影已经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回响：“玄儿……回来吧……回家……”
李玄浑身一震，星瞳剧烈闪烁，试图看穿这幻象的本质。可那面容太真，那语气太熟，真到让他胸口发闷，呼吸都乱了半拍。
血雾中的女子缓缓抬起手，似要触碰他。
风尊者怒吼：“这是血咒傀儡术！她们用你母亲的残念做引，想勾你神识入局！”
李玄咬牙，强行后退一步，右掌再次抬起，星界锁银光重现，准备强行撕碎这幻象。
可就在这时，那幻影忽然笑了。
不是温柔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直直望进他眼里。
“你还没明白……万界玄枢，不在九宸天。”她说完这句话，血雾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细线，直冲他眉心而来。
李玄本能闭眼，星瞳全力运转，银光在眼眶内炸开，硬生生将那道血线弹开。血线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浅痕，温热的血顺着下巴滑下。
他睁开眼，呼吸粗重，掌心星界锁仍未散去，紫金电痕在左臂上下游走不定。
风尊者盯着他，声音低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不止项链和玉佩。天魔殿早就在找她残留的神念痕迹，他们用活人做容器，就是为了今天。”
李玄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残影。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万界玄枢，不在九宸天”。
他忽然想起忠伯临终前攥着他手的样子，嘴唇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剧痛打断。那时他不懂，现在却觉得，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就被藏得太深。
“她们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几分。
风尊者摇头：“不是她们选时候，是石殿醒了。九柱共鸣，激活了某些不该醒的东西。你母亲当年封印的不只是功法，还有她的‘影’。”
“影？”
“一个人死了，魂散了，可执念太深，就会留下影子。不是魂，不是魄，是意念的残渣。天魔殿抓了这种影子，养在活人体内，做成活祭品。”
李玄听得心头发寒。
难怪这些使者能引动母亲幻象，难怪他们的玄枢会渗出黑血——根本不是修炼邪功，而是被当成容器塞进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星界锁的银光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刚才那句话……”他缓缓抬头，“如果万界玄枢不在九宸天，那它在哪？”
风尊者沉默片刻，只说了两个字：“问心。”
李玄一愣。
就在这时，地面又是一震。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石台下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