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一脚踏出秘境出口，脚底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没停，也没回头，只觉喉间那股腥甜又往上涌，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胸前衣料还沾着风尊者的血，干得发硬，贴在皮肤上像一层铁皮。
可还没走两步，他脚步就顿住了。
天边云层压得极低，不是乌云，而是灰紫色的雾气，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泡进了腐血里。山门方向传来接连的爆响，一声比一声近，护山大阵的光幕已经碎了三处，裂口处不断有黑影跃入，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
他眯起眼，星瞳自动浮现。
三十一名六品以上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玄枢上烙印的图腾完整无缺，每一道元炁波动都带着同频共振的节奏——这不是散兵游勇，是训练有素的杀阵。
他攥紧了怀里的青铜小牌，指尖蹭过边缘一道刻痕。那是风尊者最后留下的神念，短短几个字：“星引台……走。”
他转身就往西边掠去。
途中第一波拦截来得极快。三名天魔使者从断墙后闪出，五品巅峰，玄枢黑气缭绕，掌心一合，竟在空中凝出半圆形血阵，元炁交织成网，朝他当头罩下。
李玄脚下一滑，幻星步踏出三尺，身形如被风吹散的灰影，从血网边缘擦过。他没回头，也没出手，星界锁只在掌心微亮一瞬，缠住其中一人脚踝，借力一拽，将那人甩向同伴，打乱阵型。
第二波在半山腰。
五人小队，六品修为，结成三角锋阵，元炁连成一线，竟在空中拉出一道血色弧光，直劈他后背。
他俯身贴地，滚过一块残碑，石碑应声炸裂。趁着烟尘，他右手在地面一按，星脉之力顺着手臂倒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着地皮窜出十丈，险险避过弧光扫荡。
第三波最狠。
七人围堵在星引台前，玄枢共鸣，七道黑气在头顶凝成一只血眼虚影，目光扫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李玄刚跃上台阶，那血眼便锁定了他，七人同时抬手，七道血刃交错飞来。
他咬牙，左掌拍地，星界锁瞬间铺开九道银链，不是攻人，而是缠住七根残破的阵柱，猛然发力一扯——
轰！
阵柱崩塌，血眼虚影晃了半息。
就这半息，他冲到了阵心。
星引台中央的阵盘裂了一道口子，能量纹路断了三处，阵眼石黯淡无光。他认得这阵，小时候偷偷来过，知道补阵需要高纯度元炁注入，还得画对禁制纹。
他没时间找材料，直接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一划，金枢精血在阵盘上勾出三道补纹。血刚落，阵盘“嗡”地一震，边缘亮起一圈微弱银光。
成了。
他退后半步，正要催动阵法，眼角余光却扫到阵台角落。
一个佝偻的身影倒在那里，白发散乱，脖颈处一道齐整的切口，手里还抓着半卷泛黄的阵图残谱。是陈通老执事。
李玄喉咙一紧，没说话，只将那半卷残谱轻轻抽出来，塞进怀里。
阵法启动声响起，银光渐盛，开始勾勒传送光圈。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声闷响。
风尊者从云层中坠下，左肩只剩半截断臂，衣袍几乎被血浸透。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没倒，反而一掌拍在阵盘边缘，残余元炁疯狂注入。
“快进去！”他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这是最后的路！”
李玄刚要动，风尊者忽然抬头，怒吼：“别过来！站住！”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迈出一步。
风尊者瞪着他，眼神像刀子：“你要是死在这儿，他娘留下的东西，就真断了。”
李玄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风尊者喘了两口，忽然笑了下：“那小子……总偷看我的阵图，被我抓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躲得快……”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答应过她……护你十年。”
话音未落，云层裂开。
一道血色剑气自天而降，粗如殿柱，速度快得连星瞳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