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星枢……在北……”
每吐出一个词，血书就黯淡一分。说到最后一句时，整卷突然自燃，化作灰烬飘散。
可就在火焰熄灭的瞬间，一幅星图浮现空中。
残缺不全，东南角空着，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其余部分倒还完整，九颗主星的位置清晰可见，其中一颗位于北方天际，光芒最盛，周围环绕三圈星环。
李玄立刻运转星瞳，将星图投射至现实夜空。
他仰头望去，只见北斗第七星偏移了半寸，与星图中标记完全吻合。而对应地面方位，正是三百里外的一片荒原——那里元炁断层，历来被视为死地，连飞鸟都不愿掠过。
“原来如此。”他喃喃，“不是没人去过，是去了都出不来。”
风尊者的声音再度响起：“那里曾是‘九宸’试炼之地，后来被封印。如今禁制松动，第四星枢现世之兆已显。你若不去，迟早会被别人夺走。”
“谁会去抢？”李玄问。
“不该问的，别问。”风尊者摇头，“你只需记住，青冥学宫不可信，但苏清寒可信。她手里有另一半星图，也有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东西。”
李玄沉默片刻，忽然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拼死留下这消息，值得吗？”
风尊者笑了下，眼角皱纹堆叠：“你以为我是为了救世？我不是。我是为了还债。你娘救过我一次，我欠她一条命。现在，我把命还给你。”
说完，他身影开始消散，如同风吹沙粒，一点一点淡去。
“风叔！”李玄猛地站起身，“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比如怎么进那地方？或者……怎么活下来？”
风尊者只剩下一个轮廓，声音越来越远：“活着出来的办法，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最后一字落下，彻底无踪。
李玄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残玉简早已化为灰烬，随风卷走。唯有识海之中，那幅残缺星图静静悬浮，北方那颗星仍在微微闪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银痕还在，温温的，像是刚晒过太阳。
他轻轻抚过那道痕迹，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一场场逃命，一次次生死，到现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可偏偏，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早早安排好了，母亲、项链、功法、风尊者……所有人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铺路。
“你们倒是都想好了。”他自言自语，“可有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走这条路？”
没人回答。
风沙吹过战场，卷起几片焦黑布条，啪地打在他腿上。
他抬头望向北方。
天边灰蒙蒙的，不见日光，也不见云开。
但他知道，那边有东西在等他。
他慢慢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一沉。
不是陷阱，也不是敌人偷袭。而是大地本身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呼吸了一下。
李玄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脚边那具干尸的手指，竟微微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