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瞧吧,三天内准被赶出去。”
他没回头,脚步也没慢。
学宫之内远比外面看着宽敞,楼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挑角隐在云雾里。他按指引找到杂院,屋子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墙角堆着扫帚。放下包袱,他盘膝坐下,调息片刻,确认三枢安稳,才起身出门。
夜里十更,万籁俱寂。
藏经阁矗立在学宫西角,三层高塔,檐下挂铜铃,风吹不动,却总有细微鸣响。门口两只石傀静立,眼窝泛着幽蓝微光,每隔半柱香便巡一圈。
李玄贴着墙根靠近,星瞳微启,看清了巡逻间隙。待石傀转身刹那,他足尖轻点,幻星步发动,人如掠影贴墙而上,无声无息翻进二楼窗台。
再往上,禁制渐密。他屏息缓行,每一步都算准了地板受力点。三楼存放残卷,书架歪斜,许多典籍缺页少章,蒙着厚灰。他目光扫过,最终停在一册泛黄古卷上。
《金鳞诀》。
封皮斑驳,右下角烧了个洞,隐约可见圣武王府的徽记残痕。这本书早年失传,如今只剩残本,偏偏又是火属性功法中的上品,极易惹人联想——谁若拿了,不是觊觎秘法,便是别有用心。
他伸手取下。
就在触碰到书脊的瞬间,屋顶一道红光骤然亮起,直射塔顶符阵。警讯未响,但监控必已记录。
李玄站着没动。
他盯着那道红光看了足足五息,仿佛在等什么人来看。直到光芒渐弱,才将书抱在怀里,原路返回。
落地时,远处屋脊上似乎有道人影一闪而过,但他没追,也没躲,径直回了杂院。
关上门,他把《金鳞诀》放在枕边,吹灭油灯。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书页一角,露出半行字:“……逆脉燃血,蜕骨成龙。”
他躺下,手搭在小腹,感受着三颗星枢缓慢而有力的搏动。今夜这一出,够不够让人盯上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人最爱查“可疑弟子”,最爱审“违规行为”。
他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有人来查,就会留下痕迹;只要留下痕迹,他就能顺藤摸瓜。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远处,藏经阁顶端的符灯仍泛着淡淡红晕,映在某个值夜长老的案台上,微微闪烁。
同一时刻,赵岩站在自己房中,手中拿着一块与李玄同款的令牌,正面完好,背面却裂开一道细缝。他摩挲着裂缝,眼神晦暗不明。
“三十年了……终于有人能让它自己亮了。”
他将令牌收进木匣,锁好。
窗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
李玄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了铃声。
他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银芒,随即隐去。
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