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脚下的地面裂开那道细缝，幽蓝光芒如呼吸般明灭。他刚要抬步，身后风声微动，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停。”
他没回头，但脚步顿住了。
“你往前一步，这禁制就再也关不上了。”那人缓步走近，青袍下摆沾着夜露，靴底踩在焦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我守了三十年的东西，不能毁在你刚醒的时候。”
李玄这才缓缓转身。月光落在来人脸上，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风尊者站在三丈外，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您……怎么来了？”李玄嗓音有些哑。
风尊者没答，目光扫过他手中玉佩，又落回他眉心。那里还残留一丝星图余晖，正慢慢淡去。“九宸归一之路开了？”他问。
李玄点头。
“那就对了。”风尊者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疲惫，“我还怕赶不及。”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按向李玄天灵盖。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李玄本能想躲，可身体却僵住了——不是被制住，而是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感应让他动不了。那一掌落下时，他只觉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头顶灌入，直冲丹田。
“等等！”他终于喊出声，“您这是要……”
“传功。”风尊者声音平静，“《燃魂渡灵诀》，青冥学宫最高秘法，历来只用于断代传承。可惜啊，以前没人值得用，现在……也没时间挑了。”
“我不需要您拿命换！”李玄咬牙，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脚已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风尊者冷笑，“我是为了她。”
李玄一怔。
“二十年前，她在临走前托我照看你。说若有一日星图重现，便把这一身修为交给你。”他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我当时答应了。人活一世，总得守个信。”
李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风尊者的气息正在飞快衰弱，但他手掌仍稳稳压着李玄头顶，元炁如江河倒灌，汹涌而入。起初还算温和，可随着他体内玄枢崩解加速，那股力量也越来越狂暴。
李玄经脉开始胀痛，像有无数根藤蔓在里面疯长，撑得皮肉都要裂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抵住焦土。
“忍着。”风尊者声音沙哑，“你练的是《九宸星枢经》，天生能纳万炁。这点痛都扛不住，还谈什么破九枢、逆天命？”
李玄咬牙，强迫自己放松全身经络。刹那间，星瞳自动开启，银辉流转于双目之间。他借着这股清明之意，引导外来元炁进入混沌星云。
丹田内，那片星云原本还在缓缓旋转，此刻受到庞大生机之力冲击，猛然加速。九颗星尘中，第七颗原本最黯淡的绿点骤然亮起，如同春雷惊蛰，唤醒沉睡大地。
绿色光华自内而外扩散，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旧伤愈合，筋骨重组，连之前星爆留下的隐疾都被一一抚平。
“木枢……要成了。”风尊者低语，眼中竟有几分欣慰。
李玄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风尊者的元炁太过浩瀚，远超他目前所能承载的极限。混沌星云虽在吸纳，但边缘已出现细微裂痕，仿佛随时会炸开。
“停下吧！”他嘶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会爆体！”
“那就别让它爆。”风尊者眼神一厉，“你是李家血脉，是《九宸星枢经》的主人。不是靠别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废物！给我撑住！”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玄浑身一震，脑海中闪过幼年时的画面——也是这个人，在林枫带人围堵他时挡在他身前，冷声道：“谁敢动他，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那时候他觉得风尊者只是职责所在。
现在才明白，那是真把他当儿子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