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三百里。”李玄望向林影深处，“第九星偏移的方向，是陨星谷。”
“别说了。”小夭立刻摇头，“那地方我去过一次，进去的妖没一个活着出来。传说是天外坠星砸出来的坑，底下埋着能吸魂的黑土，连风都是逆着吹的。”
“正因为没人敢去，才最安全。”李玄笑了笑，“天魔殿以为这本书被篡改过就废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线索藏在水里，在血里，在没人愿意碰的地方。”
庞统咽了口唾沫：“可咱们现在连脚边都未必干净。你没发现吗？地底那股动静，越来越近了。”
的确。
脚下的土地每隔片刻就会传来细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层下缓慢爬行。密室方向的空气也变得滞重，腐香混着湿泥味，令人不适。
“它们快醒了。”小夭低声道，“刚才那祭司只是诱饵，真正的守卫还在下面。”
李玄点头：“所以我们不能久留，但也别急着走。星图已经显现，书页上的痕迹还能保留一段时间，足够我们确认路线。”
他重新看向晾在石上的古籍，水渍尚未完全蒸发，部分字迹仍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一些残句：
“双枢并立，阴阳相济……东行破劫，星火引途……”
“破劫？”庞统念了一遍，挠头，“听着就不吉利。”
“劫不是坏事。”李玄淡淡道，“没有劫，哪来的升？我这身子骨，从小到大就没顺过，反倒一次次撑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小夭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道：“你要凝聚第二星枢，得选哪一颗？”
李玄沉默一瞬，掌心微微发热。雷星在他丹田中隐隐震颤，与其他八星形成微妙牵引。他知道答案。
“雷。”他说，“第一颗是雷枢。星图转环，雷居左翼，正是启势之位。”
“那你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渡劫。”小夭提醒，“可不是随便劈两道闪电就算成的。天雷灌体，稍有差池就是经脉尽毁。”
“不用找。”李玄抬头看了看天色，“等夜深了，东方云层聚起时，自然会有雷来。”
庞统听得腿软：“你还盼着打雷？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比如晒太阳？”
“你想晒太阳我不管。”李玄拍了拍他肩膀，“但我要走的路，从来就没温和过。”
话音刚落，地面又是一阵轻颤。这次更清晰，仿佛有铁爪在岩层下刮擦而过，距离不过十余丈。
“走。”李玄收起古籍，塞进庞统怀里，“你保管好它，别再弄湿了。”
“凭啥给我？”庞统慌了，“我扛不住这种东西！”
“因为你最怕死。”李玄看着他，“所以才会拼了命护着它。”
三人迅速撤离水潭边，退回密室外围的空地。树木遮蔽，雾气弥漫，视线受限，但谁都知道，地下那东西正一点点逼近。
小夭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入口：“这地方，以后还能回来吗？”
“当然。”李玄语气轻松，“等我把雷枢凝成了，再来把这墙拆了，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夜风穿过林梢，带来一丝凉意。东方天际，乌云正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