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残片在李玄掌心滚烫，像一块刚从炉火里捞出的铁。
他没甩手，也没皱眉，只是指尖轻轻一挑，将那铜片翻了个面。倒三角的刻痕在昏光下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渍渗进了铜纹。小夭盯着那符号，耳朵尖微微抽动，耳垂上的红痣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你感觉到了？”李玄问。
她点头，声音有点哑：“像是……有人在我骨头里敲钟。”
庞统一听这话，立刻把背囊往地上一放，哗啦一声掏出块灰扑扑的石头，塞进小夭后颈。“吸灵石！压一压！别让她妖脉炸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李玄，“你那眼睛……又亮了。”
李玄没应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浮起一层银辉。星瞳悄然运转，顺着那股热流逆向追溯——不是查令牌，而是探小夭体内那股躁动的血脉之力。
奇怪的是，星瞳刚一触及她的气息，竟自行震颤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源之物。九颗星尘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雷星尤为活跃，紫电如丝，在星云边缘游走不定。
“不对。”李玄低语，“这不单是她的血在动……是咱们之间的契，被人点着了。”
话音未落，小夭猛然抬头。
她九条尾巴无风自动，一条条舒展开来，尾尖同时泛起赤红光芒，宛如九簇燃起的烛火。幽暗通道被照得通红，岩壁上的图腾影影绰绰，像是活了过来。
李玄胸口一热，衣襟下的血契印记开始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肉上。他抬手按住心口，却没退后半步，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正对小夭。
“别压。”他对庞统说，“让它烧。”
“你疯了？”庞统瞪眼，“她要是失控，咱们仨都得被妖火烧成炭！”
“可她没失控。”李玄盯着小夭的眼睛，“她在找东西……或者，被什么东西找到了。”
小夭双目微阖，呼吸渐缓。她的手慢慢抬起，掌心朝上，仿佛托着无形之物。而那九尾的红光，竟开始有节奏地明灭，像是在传递某种讯号。
李玄忽然察觉，自己星瞳中的视野开始扭曲。远处的岩壁不再清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像是隔着水波看天光，晃动不止。
他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幻觉，是感知被强行拉长了。
他试着集中意念，星瞳随之一震。刹那间，视线穿透层层岩石，直射向前方十里之外！
山脊之上，一行黑影疾行而过。为首之人肩披黑袍，腰悬长弓，身后二十名死士皆持弩机，箭矢森然，箭头泛着幽绿光泽。
林枫来了。
而且，他们已经进入伏击范围。
“蹲下！”李玄低喝，右手一挥，金枢星力轰然涌出，撞向前方岔路的石门。巨石轰然闭合，尘土飞扬。
三人紧贴岩壁，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息之后——
破空声骤起！
数十支毒箭如暴雨倾泻，狠狠砸在石门上。箭尖入石三寸，残留的毒液腐蚀地面，发出刺鼻声响，坑洞边缘迅速焦黑龟裂。
李玄站在最前，双目银光暴涨。就在最后一支箭即将穿透缝隙的瞬间，他眼前星辉一闪，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光罩凭空浮现，将三人牢牢护住。
毒箭撞上光幕，纷纷落地。
庞统趴在地上，抖着手去捡一支断箭，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淬的是‘腐心涎’，沾一点都能烂穿五脏……这些人真不怕死啊？”
“他们不怕死。”李玄收回星瞳，额角渗出一丝冷汗，“他们怕完不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