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手刚收回，湖面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子便睁开了眼。
纯白的瞳孔，像是被灰烬填满的深渊。它嘴角咧开，声音从水底钻出来，沙哑得不像活人：“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话音未落，李玄已向后跃出三步，脚跟踩在一块凸起的石棱上稳住身形。他没再看那影子，而是闭了下眼，丹田内九颗星尘缓缓旋转，银辉自眸中泛起——星瞳开启。
湖面依旧平静如镜，可在他视野深处，景象骤变。
水下三十丈，十二具尸体整齐跪伏，围成一圈，头颅朝向湖心石亭。他们穿着不同宗门的衣袍，有的残破不堪，有的还带着血迹，脸上肌肉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恐惧。更诡异的是，每具尸体胸口都插着一枚细小的银针，针尾微微颤动，似在传递某种信号。
“别碰水。”李玄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这湖不是映人，是吞魂。”
小夭立刻往后缩了一步，九尾不自觉地展开半圈护在身侧。她盯着自己的倒影，却发现那影像并未跟随动作，反而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湖心方向。
“它……它想让我过去？”她皱眉。
庞统早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我早说这地方邪门！哪有湖不照天光反倒吸人气的？咱们快退，再往前走怕是要变成第十三具！”
李玄没接话，目光扫过湖岸边缘。那些湿漉漉的脚印还在，新旧交错，显然不止一人来过。但他注意到，所有脚印都停在离水面三尺之处，再无前进痕迹——像是有人走到这里，忽然消失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丝金属性星力，指尖轻弹。
一道金色弧光掠过湖面，击在水中央。
轰！
整片湖剧烈震荡，涟漪层层炸开，倒影瞬间撕裂又重组。就在那一瞬，十二具尸体齐齐抬头，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水面，直勾勾盯住了三人。
紧接着，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但映出来的，不再是他们的模样。
而是一张熟悉的脸。
林枫。
眉目冷峻，嘴角含笑，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湖中传出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带着回响，仿佛四面八方都在说话。
李玄眯起眼：“你算什么东西？冒充他？”
“冒充？”湖中的林枫笑了，“我比他还真。我是他踏过的路、杀过的人、背叛过的盟约……我是他不愿承认的那一半。”
话音落下，湖水开始蠕动。
原本清澈的青灰色湖面像煮沸般翻滚，一股黑雾从水中升腾而起，迅速凝成触手状，朝三人脚踝缠绕而来。
“退！”李玄一把拽住小夭手腕，另一手将庞统往身后拉。
可晚了。
黑雾触碰到地面的刹那，泥土竟如冰层般硬化，裂纹蔓延，将他们脚下牢牢锁住。庞统一个踉跄，膝盖磕在硬地上，忍不住叫了一声。
“哎哟！谁家的地这么不讲武德！”
李玄低头一看，发现右腿外侧已被一条黑雾触手缠上，冰冷刺骨，像是有无数细针顺着经脉往里钻。他运转星脉贯通诀，星辰之力自丹田涌出，试图逼退侵蚀。
可那黑雾竟开始模仿他的功法流转路线，反向逆推！
“有意思。”他冷笑，“还会抄作业？”
正要催动雷枢星力强行震断束缚，忽听“嗤”的一声锐响。
一道剑气自斜上方劈落，斩在湖面边缘。
咔嚓！
黑雾触手应声断裂，消散前还扭动了一下，像条垂死的蛇。
三人抬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立于湖畔另一端的岩脊上，长剑微垂，剑尖已有裂痕。
苏清寒。
她脸色苍白，握剑的手指微微发抖，似乎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
“这湖有毒。”她开口，声音清冷，“元炁入体即腐，不可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