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刚压下一点声响，裂隙深处便传来碎石滚落的动静。
庞统缩在岩壁凹处，手里那张驱寒符烧得只剩半边，烟还没散尽。他抬眼瞅了瞅前方，压着嗓子：“玄哥，那俩煞星……真没跟上来？”
李玄靠在一块倾斜的巨石旁，指尖轻点地面，一缕银光顺着指缝渗入岩层，像蛛丝般悄然蔓延。他没答话，只是眼神微闪，星瞳已在暗中开启。视野里，三十步外的雪层下，两股气息正缓缓逼近——一股冷得扎骨，一股烫得灼心，分明就是冰火双煞。
“来了。”他低声道，声音不惊不惧，反倒带点懒洋洋的调子，“还一副非把我们刨出来不可的模样。”
苏清寒立刻绷紧肩背，将小夭往内侧护了半步。小夭喘得厉害，九尾垂地，耳尖那点红痣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她咬牙撑起身子：“这次……别再让他们跑了。”
“跑？”李玄勾唇一笑，“他们现在巴不得我们别走。”
话音未落，头顶积雪轰然塌陷！
一道冰枪破空而下，直插李玄脚前，枪身炸开一圈霜纹，寒气如刀刮面。紧接着，右侧岩壁炸裂，赤红锁链呼啸而出，缠住苏清寒方才立足之处，岩石瞬间焦黑崩裂。
火煞从烟尘中踏出，战甲上火焰跃动，狞笑一声：“躲猫猫的游戏，到头了。”
冰煞紧随其后，长袍猎猎，寒雾缭绕，面具下的声音冷得像冻河：“你们逃不出这片雪域。”
李玄慢悠悠站直，拍了拍肩头雪沫：“三年前赵无尘执法外门，周烈夺魁演武台——怎么？如今倒成了天魔殿的看门狗？”
两人身形一滞。
“你知道我们？”火煞眯眼。
“你颈后那道红印，擦不干净。”李玄目光一凝，星瞳穿透寒雾与火光，清晰看见二人后颈浮现的暗红纹路，如同活虫般微微蠕动，“被种了傀儡印，连魂都被人牵着走，还谈什么忠义？”
“闭嘴！”火煞怒吼，锁链横扫而来。
李玄不退，反手一扬，金罡护罩瞬间成型。冰枪再度刺来，撞在护罩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寒气蔓延，护罩边缘已结出薄冰。火链缠绕而上，高温令冰层噼啪炸裂，冲击波震得三人脚下打滑。
“守住原地！”李玄低喝，双脚猛然一顿，幻星步轻点，身形如星屑跳跃，在冰火夹击间错身半尺。就在双煞攻势交汇的刹那，他掌心一翻，早已埋入地底的星界锁残丝骤然暴起——
两条银链自岩缝中疾射而出，精准扣住双煞脚踝，猛地一收！
“什么？！”火煞猝不及防，膝盖重重磕在冻土上。冰煞欲抽身，却发现元炁流转受阻，仿佛经脉被无形之手掐住。
“雷枢——落！”
李玄双掌合十，雷枢星尘轰然震动，紫金电弧自天而降，顺着星界锁直灌双煞体内。两人浑身剧颤，皮肤泛起焦痕，跪地难起，口中溢出黑血。
苏清寒冷眼旁观，手中短刃微抬：“问清楚，他们为何追杀我们。”
小夭喘息着靠在石壁上，忽然开口：“他们的识海……有东西在动。”
李玄一怔，随即会意。他闭目凝神，星瞳深入窥探，竟见双煞意识深处浮现出一座燃烧祭坛的幻象——无数玄枢被抽出体外，化作流光汇入一尊黑影胸口的巨大漩涡。那黑影盘坐高台，胸口裂开一道深渊般的口子，贪婪吞噬着一切力量。
“原来如此。”他睁开眼，眸中银光冷冽，“你们不是叛徒，是容器。天魔殿拿你们当养料，等你们吸够了对手的元炁，再抽干玄枢，献祭给那个‘噬元之主’。”
“胡说！”火煞嘶吼，七窍渗血，“我们……是自愿的！”
“自愿？”李玄冷笑，“赵无尘，你妹妹还在青冥城南巷摆摊卖药，每月初一去祠堂给你烧纸——你说，她要是知道哥哥成了别人喂招的傀儡，会不会哭？”
冰煞身体猛地一震，面具下传出压抑的哽咽。
“周烈，你当年输给林枫那一战，真是败在实力吗？还是有人趁你心神动荡时，悄悄种下了这道烙印？”
火煞嘴角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黑雾淹没。
“计划……在雪山之眼……”他艰难开口，声音断续，“开启之日……天地玄枢将被强行剥离……万灵沦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