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落地的震动还没散尽，李玄就察觉不对。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火气，又沉又冷，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下意识把小夭往怀里拢了拢，眼角余光扫见苏清寒已经拔剑在手，指节绷得发白，庞统则缩在角落，手里那张破纸还在抖。
“别动。”李玄低声道，星瞳悄然开启。
视野里，青铜箱表面的魔纹正缓缓流转，像是活物的脉搏。那些扭曲的线条原本死寂，此刻却泛起一层紫晕，由内而外透出光来。他心头一紧——这箱子，自己醒了？
没等他反应，轰的一声，箱体炸裂！
紫色雾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翻滚凝聚，眨眼间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怪物。它身形高大，通体泛着暗紫光泽，六条手臂上缠满骨刺般的凸起，三张脸孔分别露出狞笑、哀嚎与冷漠，眼睛却是空洞的黑窟窿，没有一丝神采。
“这是……什么东西？”庞统声音发颤，腿软得几乎坐到地上。
话音未落，那怪物双臂一扬，掌心旋出两股黑风，直扑三人面门。李玄猛地侧身，将小夭交给苏清寒，自己横跨一步挡在前头。金枢瞬间激活，一道菱形罡气浮现在身前，雷纹隐现。
轰！
冲击撞上护罩，震得他胸口一闷，但更诡异的是，那股力量竟像活了一样，顺着雷纹往丹田钻。他立刻运转星脉贯通诀，银色星络一闪而过，强行截断入侵路径。
“想吸我元炁？”他冷笑，“你怕是不知道我这身子，专治各种不服。”
可还不等他反击，小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苏清寒肩头。她双眼猛然睁开，耳尖红痣爆发出刺目血光，九条尾巴凭空展开，赤红妖火瞬间成环，将四人围在中央。
“小心！”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是噬玄傀！专门吞食玄枢本源的邪物！”
话音刚落，噬玄傀中间那颗头颅发出一声尖啸，六臂齐动，爪影如暴雨砸向火环。只听几声脆响，妖火屏障应声崩裂，余波掀得众人踉跄后退。苏清寒咬牙稳住身形，短刃划出三道弧光，却被一股黑气卷住，直接绞碎成渣。
“我的剑……”她瞳孔微缩。
李玄眼神一沉。这东西不止强，还懂克制之道——专破灵力凝形之物。
他正要催动幻星步抢攻，忽然胸口一烫，仿佛有烙铁贴在皮肉上。低头一看，衣襟下的血契印记正在发红，热得吓人。再看小夭，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可那双眸子却越来越亮，像是燃起了看不见的火。
“你要做什么？”他心头一跳。
小夭没答，只是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在唇边一划，又狠狠按在自己心口。一声轻吟自她喉间溢出，像是远古传来的歌谣，又似狐鸣夜风。
刹那间，她的身体离地半尺，九尾狂舞，一道幽蓝色的虚影自背后缓缓升起——那是一只巨大的九尾天狐，毛发如焰，双目冰冷如霜，俯视着噬玄傀，口中无声低吼。
“这是……你的本源？”李玄喃喃。
虚影一抬爪，妖火席卷而出，与噬玄傀正面相撞。轰然巨响中，紫雾翻腾，黑风溃散，那怪物竟被逼退三步，胸口裂开一道深痕，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缕缕黑气从中溢出。
“有效！”庞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可李玄看得清楚，每烧出一分妖火，小夭的脸色就白一分。她不是在战斗，是在拿命换时间。
“住手！”他一把冲上前，伸手想去拉她。
“别碰我！”小夭厉喝，声音却不似平时，倒像是两个人在同时开口，“血契已启，退不得！”
李玄的手僵在半空。
他知道她在拼命，也知道这股力量一旦失控，后果难料。可眼下除了信她，别无选择。
他缓缓收回手，转而闭目凝神，星瞳再度开启，这一次，目光直透噬玄傀体内。那团黑雾深处，竟有细微的魔气脉络闪动，走势熟悉得令人心头发寒——和林枫当初使用的邪枢，竟是同源！
“又是天魔殿的手笔？”他眯起眼，“看来你们不仅渗透学宫，连这种邪物都敢炼了。”
噬玄傀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三张脸同时转向他，空洞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猩红。紧接着，它胸口的伤口猛然扩大，一根晶状触须从中探出，如同毒蛇般直指李玄丹田。
李玄心头警铃大作。
那东西的目标根本不是别人，而是他的混沌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