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残躯还在动。
一只手撑在地上，断口处黑雾缭绕，头颅歪斜着抬起来，脸上血肉模糊，可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却变了调。
“阿玄……”
不是他的声音。
是个女人的，带着哭腔，颤抖地唤出两个字。
李玄猛地后退半步，脚跟撞上碎石，整个人晃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停了瞬息。
小夭扶住他肩膀：“别听它胡说！那是魔气幻音！”
苏清寒也挣扎着站起，剑尖点地，支撑身体：“这东西已经废了，只剩一口气在乱叫。”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
“阿玄……娘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
李玄咬紧牙关，舌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自己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星瞳亮起，银光一闪，直直盯住那残躯的额头。
那里原本浮着一枚倒置星辰的印记，现在裂成了几道，紫光忽明忽暗。但就在那裂缝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星力波动——和他丹田里的九颗星尘，同源。
“不是模仿。”他低声说，“是共振。”
小夭皱眉：“什么共振？”
“我的功法。”李玄闭上眼，感受体内星脉的震动，“《九宸星枢经》引的是九天星辰之力。这些分身，虽然用的是魔气伪造星云，但它们的根基，是从我身上复制过去的。”
他睁开眼，目光冷了下来。
“所以它们也在吸收星力，只是被魔阵扭曲了方向。现在阵基毁了，能量失控，它们反而成了散落的共鸣点。”
苏清寒听懂了：“你是说……它们现在像空容器，能被你反过来吸？”
“不止是吸。”李玄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我要让它们变成我的桥。”
“桥？通哪儿？”
“通回我自己。”
他不再多解释，心神沉入丹田。
九颗星尘缓缓旋转，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依次亮起。尤其是雷枢，两颗紫色星点高速转动，电弧在经脉中游走，体表浮现出银色纹路，像是夜空里的星河。
星脉贯通诀，运转。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扫过整个魔窟。
那些倒在地上的水晶棺碎片中，仍有零星紫光闪烁。每一道光点，都对应着一个未完全消散的分身残骸。随着李玄的星力扩散，那些光点开始轻微震颤，像是被唤醒。
小夭察觉到了异样：“它们……在动？”
“不是它们在动。”李玄声音平静，“是我的星力在拉它们。”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极细的紫黑色气流从最近的一具残骸中升起，穿过空气，落入他掌心。那气流刚接触皮肤，立刻被银色星络缠住，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雷枢猛地一震，光芒暴涨。
“有效！”小夭眼睛亮了，“你在抽它的能量？”
“不是抽。”李玄嘴角微扬，“是收债。”
又一道气流从另一侧飞来，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越来越多的魔气残流脱离残骸，汇入李玄体内。他的呼吸变得深长，星瞳始终睁着，盯着每一股能量的流向。
突然，那具最先苏醒的分身残躯剧烈一抖。
胸口裂口再次张开，漆黑的核心暴露出来，疯狂旋转，竟想把周围倒灌的能量强行吸回去。
“它要反冲！”苏清寒提醒。
“晚了。”李玄冷笑，“你现在才想起来抢？”
他左手掐诀，星界锁瞬间展开，链条横扫而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分别缠住三具正在凝聚魔气的残骸。锁链上红光一闪，直接切断了它们与核心的联系。
那黑心猛地一顿，紫光急闪。
“你以为你能逃？”李玄抬头，眼中星辉如刀，“从今天起，所有用我功法造出来的东西，都得认主。”
话音落下，他双掌合十，猛然拉开。
丹田内，九颗星尘同时轰鸣，星脉之力全面贯通。那些原本散落各处的魔气残流，此刻全被星络锁定，再也无法逃逸。
一道逆向元炁通道，正式建立。
能量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李玄体内。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银色星纹越来越亮，连发丝都泛起微光。雷枢中的两颗星点几乎连成一片，紫金雷霆在经脉中奔腾，发出低沉的轰鸣。
小夭看得心惊：“他不会被撑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