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力往上拽，眼前金光炸裂，耳边轰鸣不止。传送玉符在怀里发烫，蓝光一闪一暗，像是随时要熄灭。他下意识攥紧了它，手指关节泛白。
小夭的尾巴还紧紧卷着他的腰，温热的触感从侧腹传来。狐影冲破最后一层屏障，云层如纸般撕开，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高空特有的稀薄气息。
他们出来了。
头顶是深蓝天幕，脚下是翻涌的云海。百荒大地缩成一片模糊轮廓，远处山川河流像画布上的墨线。还没等李玄站稳，天空忽然震动。
一道紫金雷霆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他们上方三丈处。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在空中交织成网。与此同时，青色风暴自四面八方汇聚，旋转着形成巨大漩涡，将整个上空笼罩其中。
云层被搅碎，雷光与风流缠绕攀升，直通天际尽头。那漩涡中心隐约有门户轮廓浮现，门框上刻着古老纹路，和《九宸星枢经》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李玄体内星云猛地一震，四颗星枢自行运转起来。风枢牵引气流，雷枢引动电弧，火枢驱散寒意，水枢稳住心神。四种元炁交融成环，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半透明光罩，护住他和小夭。
“这是……飞升异象？”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身后虚空中浮现出四团光影。那是他的星枢投影——风、雷、火、水，按特定方位排列，缓缓旋转。当第四颗星枢归位时，四道光影竟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图腾形状，正是传说中的“九宸天”标志。
天地间骤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异象升级。紫金雷柱不再无序劈落，而是沿着某种规律游走，与青风暴流共同构筑出贯通天地的巨大螺旋。风雷交汇之处，隐隐有星河倒影闪现。
百荒各地，无数人抬头望天。
青冥学宫最高的观星台上，几位长老正围着阵盘推演，突然感应到天地元炁暴动。一人抬头，看见空中雷风暴流交织成形，脸色瞬间变了：“这……这不是古籍里记载的飞升之兆吗？”
旁边老者手抖了一下，茶杯摔在地上：“多少年没人能引发这种异象了……是谁？到底是谁？”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北域雪峰，一名正在闭关的刀客猛然睁眼，冲出洞府仰望苍穹。西域沙城，商队停下脚步，所有驼铃静止。南岭密林，妖兽停下了争斗，齐齐看向天空。东海岸边，渔夫扔下渔网，指着天际大喊：“龙！那是真龙升天啊！”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有人喃喃念道：“飞升……真的能飞升……”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随后成片成片地伏地叩首。不论宗门弟子还是散修，强者或是凡人，全都仰望着那道连接天地的风雷漩涡，心中只剩敬畏。
而在万众注视之下，小夭轻轻抖了抖身子。
她身形微晃，银白皮毛泛起淡淡光晕。下一瞬，狐影消散，一位白衣女子出现在空中，脚踏虚空，立于李玄面前。
她容貌清丽，眉目如画，眼中金光流转，带着一丝不舍。她伸出手，指尖触到李玄的脸颊，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要走。”她说，“我陪你到天门。”
李玄看着她，没说话。
小时候她在屋檐上看星星，说天上有一条银河，能找到回家的路。后来她消失多年，再见面时已是九尾天狐真身，却还记得他爱吃的梅子糖。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了过来。
“等我回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