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站在集市入口,手指还贴在胸口的项链上。那块残玉烫得像要烧穿皮肉,可他不敢松手。
耳边是小贩吆喝声,药草摊前有人讨价还价,一个孩子跑过脚边差点撞到他。这些声音都很平常,但他的星瞳已经扫了出去。
视线掠过人群,所有摊主胸前都挂着一面护心镜。铜的、铁的、玉的都有,上面刻着不同的纹路。他眯起眼,看到三种图案最多——龙鳞缠绕一圈,星环套着三枚小点,还有个古鼎压在云纹之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角落里的茶摊。老头正低头擦杯子,动作慢得很。
“来碗水。”他说。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手停住了。杯子没擦完,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湿痕。
“你这身子……”老头声音压得很低,“经脉走的是星脉,对吧?”
李玄没答话,只盯着他。
老头把杯子放下,又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这种脉象,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要是被上面的人察觉了,怕是麻烦。”
“哪家上面?”李玄问。
老头摇头,没再说下去。他忽然站起身,把摊子一收,连锅带碗全塞进布袋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李玄站在原地,眉头皱紧。
他刚想再动,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声音不像兽吼,也不像人喊,倒像是某种古老乐器从极高处响起。整片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斜劈下来,照出一艘巨船的轮廓。
船身青铜铸成,首部雕着九条龙,龙头朝天,嘴里衔着火焰状的晶石。甲板上站着几排黑衣修士,腰间佩剑无鞘,剑刃裸露在外。旗帜挂在桅杆顶端,写着两个大字:萧氏。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赶集的人加快脚步,有的直接收摊离开。几个小孩被大人拽着往回跑,连叫卖声都不敢多留一句。
战船缓缓驶过,威压感沉了下来。李玄感觉胸口一闷,像是有东西压在肋骨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麻。
星瞳再次开启。
这一次,他看清了更多。那些护心镜不只是装饰,里面藏着一丝元炁波动,像是某种阵法的节点。每一家摊位之间的距离也并非随意摆放,而是按某种规律排列,隐隐构成一个大阵。
他正想着,眼角余光扫到了集市尽头。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药草摊,没人光顾。摊后坐着个灰袍老者,兜帽遮住脸,只露出一只枯瘦的手搭在柜台边缘。他面前没有招牌,只摆着一块残缺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星图。
李玄多看了两眼。
星瞳穿透护心镜时,发现这块镜子上的纹章他认不出来。既不是龙鳞,也不是星环或古鼎。更奇怪的是,镜面内部泛着微弱的波动,和他自己丹田里的星云节奏一致。
他刚想走近,那老者忽然抬起手,在石碑上轻叩了三下。
声音很轻,但在那一瞬间,李玄体内的水枢跳了一下。
像是回应。
他又看了那艘战船一眼。它已经飞远,但留下的气息还在空中盘旋。他知道刚才那一声龙吟不是示威,是巡查。这类战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普通集市,一定是收到了什么信号。
他摸了摸项链,残玉还在发烫。
刚才茶摊老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会引起那三家注意”,这话不是随口说的。这地方看似自由交易,其实处处受控。摊主靠佩戴护心镜划分归属,客人却没有任何标识。一旦出事,第一个被查的就是没挂镜的人。
而他身上,连一块镜都没有。
他慢慢退到墙边,靠在那里喘了口气。刚才和苏清寒、小夭联手击溃飞剑阵消耗不小,现在又要面对这种无形的压力,脑子有点胀。
但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