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沈渊就让何萌萌以常务副市长办公室的名义,正式发函。
红头文件,措辞严厉。
要求光明区区伟区证府,就“信仿办窗口整改问题”和“光明峰项目历史遗留拆迁纠纷”,提交一份详细的整改报告。
区长孙连城接到通知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宽大的办公桌上,除了一个硕大的保温杯,就是一本摊开的《宇宙的奥秘》。
他慢悠悠地呷了口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对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函件,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对于顶头上司丁义珍的外逃,他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有种挣脱束缚的快感。
丁义珍在的时候,什么事都压着他,逼着他干活,搅扰他探索宇宙的雅兴。
现在丁义珍跑了,市伟書记李达康焦头烂额,正好没人管他了。
他又可以继续他那“无为而治”的懒政生涯。
“多大点事?”
孙连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双脚几乎要翘到桌面上,慢悠悠地说道。
“信仿办那个窗口,丁市长在的时候压了多久了?”
“不也没怎么样吗?”
“光明峰的拆迁,那是历史遗留问题,谁碰谁一身腥。”
“这个新来的沈市长,毛都没长齐,以为发个函就能解决问题?”
“还是太年轻,不懂我们这儿的水有多深。”
他对站在一旁的秘书吩咐道:
“小李,去档案室里把前年那份关于信仿办整改的报告找出来。”
“让下面人润色润色,把抬头和日期改了,直接交上去。”
“至于拆迁问题,就写‘正在积极协调,群众情绪稳定’。”
“记住,官场上,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他一个空降的新官,还能真为了这点小事,跟我一个地头蛇过不去?”
“拖着,等他这股三分钟热度过去了,自然就消停了。”
秘书小李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区长,这次是沈市长亲自点的名,我听说他背景很大、手段很硬,恐怕不好糊弄……”
“有什么不好糊弄的?”
孙连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按我说的去办!”
“正好,咱也看看这个传说中年轻有为的沈市长,到底有几把刷子。”
孙连城压根没把沈渊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级别再高,也是个没有根基的毛头小子。
官场上的水深着呢,熬资历、讲人脉、比背景,哪是这种空降兵能懂的?
报告在第二天下午就送到了何萌萌的手中。
她只粗略扫了一眼报告的标题和摘要,秀眉便微微蹙起。
这份报告的纸张边缘,甚至还带着一丝陈旧的黄色。
她将文件呈送给沈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沈市长,光明区这份报告……恐怕是在敷衍了事。”
沈渊正在批阅一份关于京州城市规划的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道:
“哦?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