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何萌萌将一份标注着“最新版”的人事调整建议名单,轻轻放在沈渊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是沈渊前两天交代她整理的。
沈渊刚来京州,对本地干部盘根错节的关系还不算门儿清。
但何萌萌不同,她可是市证府办公室的“老人”了。
对京州官场上上下下的门道,一清二楚。
所以,沈渊让她先筛选出一批踏实可靠、有能力、肯干活的干部名单。
他要用这些人,去填补丁义珍倒台后,那些被清洗掉的嫡系所空出的位子。
何萌萌站在桌前,看着沈渊。
男人专注地审阅着文件,侧脸的线条硬朗分明,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昨夜的痴迷还未完全散去。
但此刻,何萌萌的心中,却被一种混杂着狂热与恐惧的情绪填满。
一种对神明的敬畏。
这份名单,她字斟句酌,反复推敲了好几天。
完完全全是为了沈渊的布局和工作大局考虑,没有掺杂任何一点个人私心。
名单上,那些即将被提拔起来填补实权岗位的干部,全都是些常年被埋没的“老黄牛”,或是有能力没背景的“技术派”。
这绝对是一份真正的“任人唯贤”!
“沈市长……”
何萌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份名单里……直接任命易学习同志为光明区区伟書记,并且明确副厅级。”
“这……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毕竟是吕州的人,而且……而且我听说,他跟李达康書记的关系,好像并不和睦……”
沈渊手中的笔尖,在文件上停住了。
他并未抬头。
“快吗?”
他反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在正县级岗位上,被压了整整二十五年,连头发都熬白了的老黄牛。”
“给他解决个副厅级,你觉得,这叫快?”
何萌萌瞬间哑口无言,脸颊微微发烫。
沈渊心中无奈一笑。
何萌萌的格局,还是小了。
她只看到了明面上的风险,却根本看不透这步棋背后,那真正的一箭三雕。
第一,他要彻底收服易学习这头顶级老黄牛,让这位肯干事、能干事的猛将对自己死心塌地,成为他在基层的最强执行者!
第二,他要赶在沙瑞金发现这块璞玉之前,提前“截胡”,等于卖了新任省伟書记沙瑞金一个“慧眼识珠”的顺水人情!
至于第三点……
沈渊的嘴角,勾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就是要让李达康不爽!
李达康不想用的人,他沈渊偏要用!
就是要用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让李达康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爆发出刺耳急促的铃声。
何萌萌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清了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字。
李达康!
沈渊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笔,不紧不慢地按下了免提键。
“达康書记。”
“沈渊同志!”
电话那头的声音生硬无比,充满了压抑的火气,
“你报上来的人事方案,我看了。”
李达康连半句客套话都没有,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易学习是怎么回事?”
“我京州没人了吗?!需要你从隔壁吕州调一个开发区主任,来当我的区伟書记?!”
赤裸裸的质问!
毫不掩饰的愤怒!
还有一种自己令人被人悍然入侵的强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