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与金属刮擦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沿着唯一的甬道迅速逼近,每一声都敲在苏婉儿和沈清远紧绷的心弦上。退路已断,这间存放着《织天秘录》的石室,转眼成了绝地。
沈清远将苏婉儿护在身后,长剑横于身前,肩头的伤处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刚刚包扎好的布料。他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初,如同陷入绝境的孤狼,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苏婉儿飞速环顾四周,光滑的石壁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任何隐藏的出口。她下意识地握紧怀中那卷云霞般的秘录和那枚“癸亥七”钥匙,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红绣鞋传来的警告灼热感几乎要烫伤她的肌肤,清晰地昭示着门外敌人的强大与迫近。
难道刚得到秘录,就要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并非来自甬道方向、而是来自他们头顶上方的剧烈爆炸声猛地炸响!整个石室都为之震颤,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陨星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石室入口处,正好挡在了苏婉儿二人与甬道追兵之间!
来人一身青衫早已被血水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多处破损,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他脸上也带着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的孤星,带着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锐利。
是楚澜!
他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强行从这密封石室的上方破开了一个洞口!
“走!”楚澜头也未回,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仅剩的右手紧握着一柄已然卷刃、崩了口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滴滴鲜血正从剑脊滑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惨烈气势,死死堵住了甬道的出口,将那越来越近的追杀声暂时拦在了身后。
“楚澜!”苏婉儿失声惊呼,看到他这般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血丝盟传来的不仅是沈清远的伤痛,更添了一股来自楚澜的、汹涌而悲壮的情绪洪流,冲击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沈清远也是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楚澜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他看着楚澜那决然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头顶那处被暴力破开的、不断有土石落下的洞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一起走!”苏婉儿急声道,上前一步。
“来不及了!”楚澜厉声打断她,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复杂得让苏婉儿永生难忘——有关切,有决绝,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更有不容置疑的催促。“上面是悬崖!我能撑的时间不多!快!”
就在这时,甬道内的追兵已然冲至眼前!当先两人皆是玄鳞地字组的好手,眼神凶戾,刀锋带着刺骨的寒芒直劈而来!
楚澜爆喝一声,竟不闪不避,断剑迎上!
铛!嗤!
刺耳的交鸣声中,楚澜以重伤之躯硬生生架住了两人的合击,整个人却被震得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眼神中的狠厉丝毫未减,如同受伤的猛虎,反而激起更凶悍的血性,竟以同归于尽的打法,将两人暂时逼退一步,死死钉在甬道入口处。
更多的敌人正在涌来!
“走啊!”楚澜嘶吼,声音已带上一丝破碎的沙哑。他从怀中猛地掏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乌黑却隐隐有赤红色纹路流转的金属圆珠——雷火珠!
看到此物,冲在前面的玄鳞死士脸色骤变,攻势不由得一滞!
沈清远不再犹豫,一把抓住苏婉儿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信他!”
他猛地足下发力,拉着苏婉儿纵身跃起,冲向头顶那处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