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曹小瞒睡得极其不踏实。
身下的椅子硌得他浑身骨头疼。
那床薄大衣根本挡不住深夜的寒气。
冷得他缩成一团。
更折磨人的,是屋里那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以及床上那位翻个身、轻轻哼一声,都能让他心跳漏半拍的动静。
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
未来的迷茫。
生存的压力。
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桃花运”……
直到天快蒙蒙亮,他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
感觉刚闭上眼没多久——
吱呀一声。
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是隔壁,或者对门。
四合院的清晨,总是从各种细碎的声响开始。
曹小瞒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床上。
潘莲似乎睡得正沉。
乌黑的长发铺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睑,呼吸均匀。
褪去了醒时的媚态,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恬静。
曹小瞒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没醒。
要是这位祖宗醒了再闹出点什么动静,他可真吃不消。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疼的身体。
走到窗边,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院里已经有了些人影。
叄大爷阎埠贵正拿着个小扫帚,装模作样地扫着门口那一点地皮。
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打量着各家各户的动静。
贰大爷刘海中挺着微胖的肚子,背着手在院里踱步,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几个早起上班的邻居,匆匆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公共厕所特有的味道。
这就是六十年代四合院最真实的清晨。
曹小瞒叹了口气。
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
那半个窝头早就消化得没影了。
他摸出口袋里那珍贵的十块钱和粮票。
捏在手里,反复摩挲。
这点东西,就是他和屋里那位“祖宗”全部的希望。
得赶紧去买点吃的!
不然真要饿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然后,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又小心翼翼地反手带上门。
生怕吵醒里面的潘莲。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低着头,想快步穿过院子,先去胡同口看看有没有早点摊。
心里盘算着是买几个窝头还是奢侈一把,买两个白面馒头?
“哎哟!”
一声轻柔的惊呼在他身前响起。
曹小瞒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抬头看。
只见中院的水池边,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女人正弯着腰洗衣服。
她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曹小瞒惊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盆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几件湿漉漉的衣服散落出来。
曹小瞒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撞着你吧?”
那女人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露出一张白皙温婉的脸庞。
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眉眼柔和,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秀气。
可能是因为常年劳累,脸色有些缺乏血色,但却更添了一种楚楚动人的风韵。
身材丰腴匀称。
弯下腰时,蓝布褂子勾勒出饱满的腰臀曲线。
此刻因为受了点惊吓,胸口微微起伏着。
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像受惊的小鹿。
曹小瞒看得愣了一下。
这院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秦淮茹!
轧钢厂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