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子和二婶子进屋陪着祖母,大表姐和二表姐在旁边说着悄悄话,小遥又去屋里看了一眼祖父,若不是面色惨白,就跟睡着了没有区别。屋内人多,小遥默默的走到院子里,忽然发现传阵亮着,过去一看却是孙莹在那边等着,连忙激活了传阵,一道闪光,孙莹传了过来,见面就埋怨小遥,不早点回答。正说着,传阵又是一亮,一个人影出现,竟是国师。小遥连忙过去见礼:“不知国师为何大驾光临?”国师道:“自然是为了给你祖父探病,莫要耽搁快带我进去。”小遥听罢眼睛一亮,连忙引国师来到祖父床前。国师先低头看了看祖父,点了点头,却没有像寻常医师那样诊脉,反而转头在屋内四下里仔细观瞧。屋内众人初时只道是新请来的医师,见国师转过身来,立刻认了出来。张天师长伴君侧,中土人人识得,一家人慌忙跪倒在地,小遥看在眼里方才意识到,见国师也是要磕头的,于是也走过去跪倒在地。国师一双手扶住了老太太,叫众人不需多礼,待众人起身,却问道:“近日家中有没有添置什么物件?”于家众人被问愣了,二伯在辽东边境从军,大伯与父亲住的近常来祖父家里,小遥的父亲也是常年在外,只近一段时间回来得勤了。大表姐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甚得祖父喜爱,经常在祖父家,听国师一说仿佛想起什么,转到后间的书房里,不多时取回来一只青铜小剑。这把铜剑不大,几乎就是一把匕首,但环首齐全想是古人做给童子耍的,埋藏多年铜已经变成了青色。国师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点了点头,要过一方红布,将铜剑包了起来,方道出缘由,原来祖父是中邪了。
前几日小遥的父亲领着一队匠人修路,无意中挖出一个古墓。中土历史悠久,地底下埋着不知多少代人,但凡动土之事难免挖出些东西来。父亲的上司填了表,报给当地县衙,县衙派人过来,先依墓碑上所载姓名查县志,确认并无后人在世,墓主人也早已脱生他处,空墓一座无疑。于是打开墓室,清点墓中遗物,金银之物充公,书籍等物送去翰林院,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应儿,被上司与众人分了。小遥的父亲便分得这把铜剑,径直送到父亲家中。祖父素来喜欢这些古物,得了这把铜剑爱不释手,放在书房里每日把玩,却不想这铜剑被人施过邪术。祖父与之接触最多,终于是中了邪。
此时小遥的父亲也已经回到家中,听说是自己带回来的铜剑害了父亲,立时拔出腰间佩剑就要抹脖子,被大伯二伯和小遥死死按下。国师也解劝,说想救祖父还需要集合小遥父亲兄弟三人之力。原来这门邪术称为降头,源自中土西南的蛊术。蛊术是西南山民的法术,西南多山,空气潮湿闷热,山中多生毒虫,这蛊术便是借虫类施展,诡异莫测。西南山区与南越之地比邻,蛊术传到南越变得越发邪毒,后来又融合了其他的邪术,逐渐演变为降头术。降头术施术的媒介已经不仅仅是虫类,具体细节国师也不清楚,但却知道如何破解。不过祖父年事已高,强行破解恐怕身体无法承受。虽然不能解,却可以想办法减轻。这就要对小遥的父亲等兄弟三人施术,以血亲之力压制降头。三兄弟立刻拜倒在地,请国师施法,只要能救父亲,刨心取肝义不容辞。国师气乐了,我堂堂中土国师,又不是邪教教主,要你们心肝作甚。“不过有一条:施术之后,你们兄弟三人必须陪伴父亲左右,不可远离。如果有事,至少也是二人陪伴。”国师说完这句话,大伯到没事,平日也常来父亲家,二伯和小遥父亲眉头一皱。二伯从军在外,小遥的父亲近段时间被借调江南,二人要在家尽孝怕是还要一番取舍。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无论如何请国师先施法救了父亲,旁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国师点了点头,叫三兄弟把老父亲抬到院子的角落里,众人也都随着来到院中,看国师施法。国师叫小遥除了祖父的鞋袜,从兄弟三人头上各取了一根头发,捻成一股。让小遥去接了一碗清水,再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迎风一抖,朗晴的天儿突然一道惊雷批在符上,原本空的符纸上现出一个符文,观之隐隐有雷声滚动。国师将捻好的头发用符包了,用二指掐着再一抖,纸包无火自燃,烧过的灰落在碗里。国师命兄弟三人将老父亲扶起来,喂了符水,又从怀中取出一根金针,在祖父双足根部刺了两个孔。刚刺进去,冒出的血还是红的,须臾变成了黑色。那黑血滴在地上腥臊刺鼻,只有几滴,连忙用土盖了。随着这几黑血流出,小遥祖父的脸上顿时有了血色,不多时睁眼醒转过来,只是嘴上呜呜的说不清话。一家人欢天喜地,感谢国师大恩。国师嘱咐说还需多将养些时日,以后说话没问题,只是行动略有不便,不妨碍日常起居。说罢起身告辞,却将小遥拉到院中,众人知国师有事要说与小遥,俱都避入屋内,院中只剩下国师、小遥和孙莹三人。只听国师说道:“你祖父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但并没有根除,我毕竟不是邪教教主,方才施法只是暂时将邪术压下,要彻底治好,还得落在你身上。”小遥连忙躬身一礼:“如何救治祖父还请国师教我。”“你可知,你祖父为何会遭人下了降头?”“曾听家人说,当年辽东归冀。祖父主持辽东的完税之事,本是个美差,但祖父性情刚直,这辽东的世家几乎得罪个遍,难道是因为此事?”“那都是陈年旧事,况且那些人缴税时虽心中怨恨,后面却得了许多甜头的。”“那是为何,祖父因为得罪了人,早早就辞官在家,赋闲多年,每日只是读书练字,又怎会再与人结仇?”小遥说完,看向国师,却见国师只是看着自己笑而不语,猛然醒悟。“难道是因为我?”国师掏出那个红布包,摊开了露出那把小剑,说道:“这小玩应儿,任谁家得了只会给男孩子耍玩,你们家……”小遥红着脸低下了头:“我平日确实顽皮了些,素来不为家人看重。”国师乐了,拍了拍小遥的头,说道:“你这性子其实挺好的,额,这次几派的邀请你可想好了,打算去哪家啊?”“还没来的及与家人商议,如今父亲与二伯要选一个留下,二伯驻守边疆职责所在,多半是不会回来的,若是父亲留下,母亲又有孕在身……我还是不去了吧,早些出去某个差事,不然一家人以何谋生?”国师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些皆因圣堂之事而起,朝廷是亏欠了你的。”“不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能为朝廷出力是小遥的光荣,都是那些稀人,没安着好心,若有一天我能修得盖世神通,当杀上门去讨个说法。”这一番话说得国师暗自点头,这孩子平时看着浑浑噩噩的,每每却能有惊人的言行,假以时日当为国之栋梁,想到这里心情大好,对小遥说道:“你能有这一番心思,难能可贵,不过朝廷却不会亏待你,大派还是要去的,不然如何能修得盖世神通啊?谋生之事却不需你操心,前次陛下不是赏了你吗?”“陛下的赏赐?盖完啦,在天池边上呢。却如何谋生?围起来卖票吗?”“胡闹,那个破亭子岂是陛下赏的。”“啊?那不是抵债了吗!”小遥说着望向孙莹,今天这丫头缩在一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是有国师在,不敢放肆。“陛下的赏赐也敢克扣,江南孙家好威风啊!”国师说着转向孙莹。孙莹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人家才不稀罕那点钱呢,逗他玩罢了,他若是来求我,自然就还他了,谁知道他又冒傻气,当真去修那亭子,真是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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