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小遥洗干净了碗筷,随着麻吉子和冬青子转进另一个大院,白天看时是茅厕所在。小遥以为二人是直肠子吃过就要拉,没想到进了院子,却看见茅厕外面的空地上已有多人落座。院子头前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画匣。这画匣又是稀人的玩应儿,里面能映出画来,那画能动好像看戏一样,生旦净末丑,嬉笑怒骂栩栩如生。小遥的祖父家里有一个,很神奇,与传师的幻镜类似,可幻镜是要用神通的,这画匣却不用,不过要烧电。小遥向桌下望去果然一根电线通到一边,连着一个蹬轮车,有一位师兄正在上蹬着,这个小遥也识得,那位师兄在那蹬,轮子一转电就出来了。这稀人搞出来的东西果然神奇,连天上的闪电都能降服,真是山外有山。
三人到墙边取过板凳,旁边有个竹筐,里面是一堆晾衣用的架子,麻吉子和冬青子一人拿了一个,小遥不解其意,不过也学着拿了一个。三人寻了个空地儿坐下,画匣里正映着的是一个时下最流行的戏,讲的净是男欢女爱之事,磨磨叽叽没完没了。小遥在祖父家看过这戏,祖母、表姐和母亲特别爱看,祖父睡的早,小遥一人孤掌难鸣,虽不爱看,总比修炼强。旁边就是茅厕,不时有一阵气息飘过,小遥转头看了过去,却见麻吉子和冬青子把方才的夹子夹了鼻子,再向四周一看,其他师兄师姐也都如此,于是也连忙取出夹子夹了。不多时麻吉子看得入了迷,冬青子却不耐烦起来,抱怨道:“还不完,又臭又长。看几遍喽,换点别的吧。”麻吉子白了他一眼,反驳道:“哇多好的戏啊,看多少遍也不会厌的。好像你啊,挺大人了还看画片儿,不害臊!”“画片儿又怎样!那叫二次元艺术。你们看得这是啥子嘛,跟人家有妇之夫勾勾搭搭,你不害臊!”“人家那是爱情啦!爱情大过天的!你懂咩呀!乱讲话!”旁边有人嫌他们吵,说道:“你两个闭嘴吧!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还吵什么?”
画匣边上摆着一个小钟,小遥望去,指针刚到戌时,麻吉子也看见了,一声哀嚎:“哎呀!要死了,又是戌时。”只见方才吃饭时大桌上那几个老头背个手走了进来,早有人搬过两把长椅放在最头前,其中一个老头走过去,将画匣上的钮子一拨。画面一变响起一阵悠扬的曲声,这曲儿听得小遥心里一揪。小遥也喜欢看画片,稀人做的画片,在画匣上放出来,会动的,比连环画好看。祖父家有画匣看,小遥去幻境的时候都少了。不过却有一个难处,那画片从酉正三刻开始放,到戌初二刻止,一个片将近半个时辰。但从戌时开始祖父要看一个戌闻,放的是中土每日发生的大事见闻,定在戌时播放雷打不动,故称戌闻。这可苦了小遥,每日画片就只能看一半,到了戌时老爷子走过来,咔嚓就给拨了过去,小遥敢怒不敢言。如今到了点苍,这一幕又重演了,可小遥已不是那时憋屈得落泪的少年,祖父此时身体应已大好了,天师说多少会有些不便,肯定不妨碍看戌闻的。
小遥心中感慨,身边的师兄们忽然兴奋起来,只听那戌闻中说道:近日西南边区某县衙联合当地大派门人,共同破获了一起重大绑架杀人案件,下面请听详细报道……麻吉子一把搂住小遥嚷道:“哇塞,快看,是在讲我们呢!你看看那个就是我背着你啊。”画中放出一段画面,空中几道遁光划过,小遥眯着眼睛,这能看出来什么?“我背着你啊,飞得慢,最后那个一定是我们!”想起那个地牢,那伙贼人神通不知如何,手里的火器可不是闹笑话的,师叔和师兄们身入险境,小遥不禁心中一暖。又忍不住想起那个艳妇,老脸一红。
中土广大,每日不知有多少奇闻异事发生,这条见闻很快就说完了,并没提点苍派的名号,想是怕贼人还有余党,再生是非。后面再说的话,师兄们没注意,小遥却留心听了。那条说的是:圣教教主不日将来我中土觐见皇帝陛下。圣教教主就是那人说的圣主吗?来干什么?赔不是吗?这圣主恁地小气,那日我拜都拜了,也不分些法力给我,害得我差点被人祭了。言而无信啊,皇帝哥见他作甚,可不要被他骗了。戌闻不长只有两刻,看完了戌闻,几个老头都晃晃的走了,这个时辰已没了画片,冬青子也不再嚷着换戏,点苍门人又围坐一起看那小姨子勾引姐夫的故事。小遥身子还有些虚,看了一小会儿,跟麻吉子和冬青子打了个招呼,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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