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遥还是初次施展这三阳剑,平日里自行修炼是一回事,与人对敌又是另一回事,饶是心知师兄不会痛下杀手,真个冲上去时还有些心虚,暗自打定主意,这三阳剑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为妙。
祖父身子虚,看了一会儿,就由祖母扶着回屋歇息去了,二姐却没走,留下来继续看冬青子和小遥练剑。临近午时,冬青子跟小遥离开家去赴约会,对家里自然没说实情,只说外出游逛。祖母嘱咐小遥不要乱走,别忘了去理发,大过年的收拾立整一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弃,中土人原本是不理发的,也不刮胡子,这些年学习稀人的文化,有些人头发还留着,但胡子基本都刮干净了,显得年轻。二人找了一个理发店,小遥脸上胡子不多,平时也经常刮,在山上一直也没理头发,冬青子更是眉毛胡子一大把,一开始还不想剪,架不住理发店的师傅和小遥,左一个“大过年的”,右一个“来都来了”,终于还是被按下理发修面。没想到胡子刮干净了,居然露出一张俊脸,稍微有点黑,小遥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只有我,果然只有我!”
接下来又犹豫了半天,后来还是没顶住吃席的诱惑。县城不大,出了家门走不多远,就能看见前面一座高楼。二人并未施展神通,信步闲庭沿着河边溜达,不一会儿来到酒楼门前。正想进去,门前迎客的却把两人拦住了,小遥嚷道:“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啊!”那人都懒得说话,指了指冬青子,又指了指旁边。只见酒楼前面停了一排铁车,不时还有车开过来,上下的非富即贵,衣衫华丽,珠光宝气。再看这二位,小遥好歹出门换了身便装,冬青子却还穿着点苍派的粗布麻衣。平日里习惯了还挺舒服的,此时却显得寒酸。小遥还要争辩,冬青子一拉小遥,二人扭头就走。小遥问冬青子:“为何不提王爽的名字,那可是他们家大小姐。”冬青子摇摇头:“算喽,本就不该来滴。”没走出几步,后面有人呼唤,二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从酒店跑出来一人,来到近前,就这么几步,跑得气喘吁吁,就算没有神通,也是够虚的。那人一边喘一边说:“二位是小姐请来的贵客吧,下人们不懂事,二位莫要见怪,小姐已经在楼上等着了,二位随我来吧。”小遥看看冬青子,冬青子正要拒绝,忽然二楼打开一扇窗户,一个女子探身出来,冲二人喊道:“喂!来都来了,怎么还走啦?怕什么,这里是吃饭的,又不是吃人的。”冬青子眉头一挑,大步流星走了回去,小遥其实不想走的,难得有人请吃席,说两句怕什么,连忙在后面跟着。他们俩迈开腿这一走,后面那人还跟不上了,跑了两步又喘了起来。
二人再回来,迎宾自然不敢拦,连连陪着不是。上到二楼,早有伙计迎着,引到一个雅间。大酒楼果然不凡,其他酒店的雅间,门口只挡了帘子,讲究的也无非是薄木板的拉门,这醉仙居雅间的门,可比一般人家的院门还厚,上面雕着花儿,非是中土的纹样。雅间里面只有王爽一人,今天穿的是一般中土女子的衣裳,昨夜月色昏暗,她脸上又图了浓妆,几乎看不出模样,今天脸上却只画了淡妆,眉目居然挺清秀,冬青子也看得一愣。王爽见到冬青子刮干尽的小脸儿也是两眼放光,连忙招呼二人坐下,问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别客气。小遥闻言眼睛一亮,张开嘴想说一些平日爱吃的东西,可不知为何脑子一片空白,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冬青子本以为小遥会点菜,见他这个模样,只得说随便吃点就行。王爽憋着笑,吩咐伙计道:“你直接去后厨找李叔,说今天我请朋友吃饭,让他做两盘拿手的。”伙计答应了,转身出去随手拉上了门。
这大门果然厚实,关上以后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屋内三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略显尴尬。王爽忽然凑到冬青子身边,问道:“你这么厉害,是炼生吧,哪个堂的?”小遥刚想说他是点苍派的,冬青子忽然说道:“我们是天字癸卯堂的,我明年就要离堂了,这是我师弟,入堂也有几年了。”“长白派啊!听说过的,有个叫于小遥的你们认识吗?”小遥一脸得意,把胸一挺正要自报家门,冬青子却由抢先说道:“哪能不认识,那是我们堂的名人,已被九派招了。”“九派啊,好厉害,知道是哪一派吗?”这一次小遥不急着说话了,他也看出来冬青子心里对这女子有防备,只是随口应付。“哪一派到是不知,我们和他并无深交。王小姐在哪个堂修炼呢?”不等王爽再问,冬青子先把话头引到王爽身上。“你看我像会神通的样儿吗?我小时候没人管,长大了也不耐烦修炼,去梦界呆了几年,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说到自己时,王爽的神情仿佛有些落寂。“昨夜见小姐神定气闲的,还以为小姐也有神功护身呢。”“有什么可慌的,男人嘛,要的无非就那两样东西,要么财,要么色。”王爽说着瞟了冬青子一眼。冬青子收回目光,说道:“原来是在下多事了。”“呦,这就生气啦,怎嘛,这位大侠还要小女子感恩戴德以身相许不成。哦对了,还没问大侠尊姓大名啊?这嫁人可是大事,总得知道夫家的姓氏吧。”“我叫李冬青。”这时门外有人敲门,终于上菜了,我滴妈,要不给我那份儿打个包我出去吃吧。方才王爽和冬青子眉来眼去,聊得火热,小遥在一边听麻了,心说自己命里不仅犯小白脸儿,还犯狗男女啊!
伙计们往来穿行,不会儿摆了一大桌子菜,上完菜又走进来一个传白衣带白帽的,胡子已经花白,见了王爽满脸堆笑:“小姐来啦,这几样恁和朋友先尝尝,看对不对口,想吃什么俺再去做。”“就刘叔最疼我,不过做这么多我哪吃得了啊。”“这不还有恁朋友呢,好好好,都是棒小伙子,多吃点,不够叔在给恁做。”“行啦,刘叔,你去歇着吧,辛苦你啦。”“嘿嘿,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小姐爱吃就行,那叔就先回去啦,恁慢慢吃。”
刘叔转身出去,临走没忘带上了门,于小遥看着满桌的佳肴咽了咽口水,王爽笑道:“别傻看着啦,快吃吧!”得嘞!小遥拿起筷子,正伸向一个大肘子,门又开了,呼啦一下走进来三四个人,只得放下筷子。为首一位年逾不惑,头发拢到背后,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苟,留着短须,生得肩宽背厚,随便往那一站,霸气逼人。那人进了雅间,哈哈一笑,道:“听说小爽请朋友吃饭,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得来看看是什么人,能让我姑娘请吃饭。”身后跟着的从人拉开了一把椅子,那人却没坐下,走到冬青子和于小遥背后,伸出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各按在冬青子和小遥的肩头。小遥只觉得一股压力顺着肩头涌入体内,不自觉的运气相抗,可那压力与自身真气轻轻一触,便退了回去。冬青子那边压力虽然送进去了,可一转眼竟然失了控制,消失无踪。那中年不禁一愣,紧接着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小爽快给老爸介绍一下,这两位小朋友是哪派的高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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