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林玄初步稳固了修为,已达淬体一重巅峰。他攀爬着陡峭的崖壁,身姿矫健远超从前,很快便离开了那困了他数日的黑煞崖底。
他并未立刻返回林家。张鹏之事,绝非偶然,家族内部恐怕已无他容身之地。实力,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根据儿时模糊的记忆和沿途打听,他朝着黑水城北方的连绵雪山走去。传说那片冰原人迹罕至,时有奇珍异草,但也危险重重,是躲避追杀、磨砺自身的绝佳之地。
越是向北,天气越发严寒。寒风如刀,裹挟着雪沫,刮在脸上生疼。茫茫雪原,天地一色,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林玄运转混沌之气抵御寒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中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太虚混沌诀》在此地竟异常活跃,隐隐吸纳着冰雪中蕴含的某种极寒能量。
突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赫然有一片刺眼的暗红色——尚未被大雪完全覆盖的血迹!血迹断断续续,指向一个被风雪半掩的山洞。
浓重的血腥味中,竟夹杂着一丝清冷幽雅的异香。
林玄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山洞。洞内隐约传来微弱的气息,那气息虽弱,却带着一种令他丹田混沌漩涡都微微震颤的锋锐与高远!
他小心翼翼地探入洞中。
光线昏暗,但依稀可见一个白衣身影倚靠在洞壁角落。白衣多处被鲜血染红,尤其是肩胛处,一道可怕的伤口几乎洞穿,散发着阴寒的死气。对方脸色苍白如雪,长睫紧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香消玉殒。
即便如此狼狈,也难掩其绝代风华。她容颜清丽绝伦,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眉宇间带着一种自然的清冷与疏离,宛如九天明月坠凡尘。
林玄心中一震。此女绝非寻常人!
或许是察觉到生人靠近,女子长睫微颤,艰难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澈如寒潭,深邃若星空,此刻虽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警惕,但眸底深处那抹不容亵渎的凛然剑意,却让林玄呼吸一窒。
“你是谁?”她的声音微弱,却依旧冰冷,带着审视。
“路过之人。”林玄压下心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你伤得很重。”
女子没有回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试图调动力量,却引得伤口恶化,咳出一小口暗色的血。
林玄沉默片刻。他并非滥好人,但这女子给他的感觉极为特殊,而且那伤口萦绕的死气,让他体内的混沌之气隐隐躁动,产生一种想要将其吞噬炼化的本能。
他取出身上仅剩的、品质最好的疗伤草药,又拿出水囊,缓步上前:“我没有恶意。你伤口的气息……很诡异,寻常药物恐怕无效。试试这个?”
女子目光落在那些草药上,又深深看了林玄一眼,似乎判断出他确实实力低微,构不成威胁,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一丝。她微微颔首,声音低不可闻:“有劳。”
林玄上前,小心地为她处理伤口。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当他的手指偶尔触碰到那冰冷的肌肤时,能感觉到对方瞬间的僵硬。
混沌之气自主运转,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掠过伤口,那萦绕不散的阴寒死气竟被吞噬了一丝。
女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惊诧,看向林玄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
敷好药,林玄退到一旁,升起一小堆篝火。
洞内寂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许久,女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戒备:“你练的是何功法?竟能化解‘幽冥死气’?”
林玄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家传功法,粗浅得很,只是恰好有些特殊。”
女子不再追问,闭目调息。良久,她再次睁开眼,看着守在洞口、默默修炼的林玄,忽然道:“你根基古怪,力量驳杂却凝练,但运力之法粗糙不堪,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林玄一怔。
女子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并指如剑,随意在空中一划。
嗤!
一道无形剑气掠过,洞内一块坚冰悄无声息地分为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看清楚了?”女子声音平淡,“力,非蛮力。意至,力至,凝而不散,方为锐。”
林玄如遭雷击,怔在原地。女子随手一剑,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之前战斗,全靠混沌之气的强横蛮干,何曾想过力量还能如此运用?
他立刻沉浸其中,反复回想、模仿那一划的神韵。
看着林玄那近乎痴迷、却进步神速的样子,女子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欣赏。
风雪呼啸的冰洞中,一个教,一个学。
林玄不知,这位偶然救下的清冷女子,竟是天外仙宗坠落凡尘的圣女——冷月心。
而他更不知,这随手一剑的点拨,为他未来的剑道之路,奠定了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