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落幕后的第三日,喧嚣渐息,洛清辞的身影出现在了书院的功勋堂。
她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领取那笔足以让任何外院学子眼红的蕴灵丹,而是平静地递上了一份申请。
执事长老莫归看着申请上的字样,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调阅南陵苏氏全部卷宗?洛清辞,你可知此事的份量?”
洛清辞神色不变,声音清冷如玉:“弟子知晓。赌局彩头,弟子愿尽数放弃,只求阅览此宗卷。”
莫归沉默了许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最终提起朱笔,破例在申请上画了一个圈,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警告:“那家族的覆灭涉及禁忌,百年前便已封档。你看可以,但记住,有些东西,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当晚,洛清辞凭着莫归的手令,走向了书院最深处的藏书阁。
然而,在阁楼前那棵百年古槐的阴影下,一个瘦弱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是苏挽云。
不等洛清辞开口,苏挽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册用油布包裹、边缘已然残破的书册。
“洛学姐,”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泣音,“那枚血符……是我曾祖所制。先父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苏家之祸不在天道,而在人心——可这话,百年来,从没有人听过。”
洛清辞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册上,那是一册家传的符谱,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她俯身,将瑟瑟发抖的苏挽云扶起,声音坚定而有力:“现在,有人听了。”
回到自己的居所,烛火摇曳。
洛清辞将苏家符谱与那日赌局上的血符残片并列摊开。
符谱虽旧,但每一笔符纹的走势、每一个节点的衔接都清晰无比,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
而赵崇山所用的那枚血符,看似形似,实则神离。
她的指尖缓缓划过符谱上的三个关键位置。
这三处,在符谱原版中,是精妙的安全节点,是符力失控时的泄洪渠,是施术者最后的保护。
然而在赵崇山所持的版本里,这三处节点被刻意删改、抹平,使得原本可控的血脉之力变成了一个无解的、疯狂吞噬自身的致命循环。
“原来如此。”洛清辞的眼底泛起彻骨的寒意。
赵崇山不仅是无知,更是有意为之!
他传播这种残缺的符法,就是要让那些天赋异禀却无深厚背景的学子,在尝试这条捷径时,根基尽毁,再无出头之日。
她取出一枚新的玉简,将两份符文的对比拓印其上,附上自己的分析,而后用一道精巧的封印术将其封存。
她唤来陈砚,将玉简交给他:“把这个送去给赵崇山。告诉他,若再有任何一名学子因此符受伤,这枚玉简会直接出现在院尊的桌案上。”
陈砚接过玉简,满脸不解:“学姐,证据确凿,为何不立即揭发他,让他身败名裂?”
洛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揭发,他最多是个传播禁术不察之罪。我要他继续用,用在他最得意的门下弟子身上。等到那时,他亲手断送自己派系的未来,那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陈砚闻言,只觉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再看洛清辞时,眼神中已满是敬畏。
几日后,一份匿名的手稿被悄悄放在了洛清辞的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