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冷雾,带着刺骨的阴气,仿佛能渗透进人的骨髓。
洛清辞踏入核心区域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音波轰然贯穿了她的识海。
嗡——!
那不是耳朵能听见的声音,而是直接在颅内炸响的轰鸣,尖锐得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疯狂攒刺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剧痛之下,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你怎么了?”陈砚一直紧随其后,见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形摇晃,一个箭步上前,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纤细的臂膀,声音里满是焦急。
洛清辞的嘴唇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死死咬着牙,忍受着那仿佛要将神魂撕裂的痛苦,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不是病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感受那股共鸣的来源,“我是……听见了。”
听见了?
陈砚满脸困惑,这片禁地死寂得连风声都像是被吞噬了,何来声音?
洛清辞没有解释,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攫住了。
每当她的脚步踩中地面上某一处颜色稍深的道纹节点,那刺痛便会加剧一分,同时,一段破碎的图像便会强行闯入她的意识:烈焰焚烧着苍穹,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型阵法在哀鸣中崩裂,一个身披残破战甲的身影,手持罗盘,悲怆地向天跪拜……
这些画面,和昨夜她在星光下,通过碎阵盘残片感知到的记忆碎片,竟是同源,甚至更加清晰!
她猛然顿住脚步,一个惊人的猜想在心中成形。
她从怀中取出那本布满批注的《道纹札记》,迅速翻到最新的一页,不顾指尖的颤抖,用特制的炭笔飞快地勾勒起来。
一个复杂而精密的模型跃然纸上,她将其命名为——道纹扰动接收模型。
“假设,”她喘息着,声音因痛苦而有些嘶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人体的经络本身,就是一种最原始的低频接收天线。而我,因为没有灵根的过滤和阻隔,反而能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直接接收到那些未被天地灵气过滤的、最原始的道纹波动。”
陈砚听得一头雾水,却被她眼中那股疯狂而自信的光芒所震慑。
“陈砚,”洛清辞指向图纸上的几个点,“你按我说的,用震荡符,依次在这几个位置激发。控制好频率,从最低档开始。”
这是在验证她的猜想!
陈砚不再犹豫,立刻依言行事。
当第一张震荡符被点燃,一股微弱的波动散开,洛清辞脑中的刺痛略有缓解。
当第二张、第三张……当陈砚激发的符箓频率越来越接近某个特定的波段时,她脑海中的画面骤然清晰!
她甚至能看清那跪拜之人眼中绝望的血丝!
“停!”她喊道,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寒潭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岩层上,“原来如此……这里不是阵眼,而是一块‘录音石’!”
她快步上前,取出一直贴身携带的映神镜。
这面古朴的铜镜并非法器,却对道纹有着奇异的感应。
当镜光照射在凹陷的岩壁上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光滑的石壁上,竟浮现出层层叠叠、宛如卷曲磁带般的幽暗纹路,它们无声地盘旋着,仿佛封存了亘古的悲鸣。
“这是……‘留痕岩’!”一个压抑着极度震惊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悚然一惊,回头看去,只见裴照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他平日里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传说中,只有最顶尖的阵师在生命最后一刻,以神魂为笔,才能将毕生最强烈的执念烙印其中,承载上古大战的最终记忆。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它的存在?”
洛清辞没有回头,她闭上双眼,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冰冷的暗纹,感受着那跨越万古而来的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