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更衣室里的火药味
第二天培训，许文轩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胳膊疼，背疼，手指头更是酸得快不是自己的了。王师傅那张严肃的脸和连珠炮似的专业术语，比高中班主任还可怕。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一群人跟逃难似的涌进更衣室。
这更衣室不大，挤挤挨挨放着几排铁皮柜子，空气里混着汗味、精油味，还有各种廉价洗发水的味道。
许文轩找到自己那个标着“学徒-许”的柜子，刚拿出从楼下快餐店买的十块钱盒饭，就听见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的红人嘛？咋也吃这猪食啊？”
许文轩抬头，是阿强。比他早来几个月，已经算是半出师了，偶尔能接点便宜的单子。这人个子不高，有点瘦，总喜欢斜着眼看人，尤其是看许文轩。
“强哥。”许文轩点点头，没打算接茬，埋头扒拉他的土豆丝盖饭。
阿强却不肯放过他，凑近两步，上下打量着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更衣室里其他几个学徒听见：“我说许文轩，你小子可以啊。这才来几天，就把红姐哄得一愣一愣的。昨天还亲自给你开小灶？”
旁边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眼神往这边瞟。
许文轩嚼着饭，含糊道：“红姐就是看看我笔记记得咋样。”
“笔记？”阿强嗤笑一声，伸手就在许文轩胳膊上捏了一把，“是看你这身肉练得咋样吧？啧啧，这胸肌，这胳膊……红姐就好你这口小白脸吧？”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许文轩吃饭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阿强：“强哥，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阿强抱着胳膊，撇着嘴，“意思就是你小子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以为能走捷径！咱们这是技术活，靠的是手上功夫，不是床上功夫！懂吗？”
这话就有点太难听了。
许文轩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他比阿强高了半个头，这么一站，顿时有股压迫感。
“阿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许文轩盯着他，声音冷了下去，“红姐是老板，我是学徒，就这么简单。我手上功夫是不行，正在学。但你这嘴里喷粪的功夫，倒是挺熟练。”
“操！你说谁喷粪？”阿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推了许文轩一把，“你个新来的拽什么拽？不就是长得人模狗样点吗？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许文轩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撞在铁皮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许文轩站稳身子，拍了拍被撞的地方，反而笑了。他上下扫了阿强一眼，点点头：“是啊，爸妈给的，天生就长得英俊帅气，没办法改变。不像某些人，长得磕碜就算了，心里还脏，那就真没救了。”
“你他妈说谁磕碜？！”阿强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抡起拳头就想上前。
旁边几个学徒赶紧七手八脚地拉住他。
“强哥强哥，算了算了！”“都是同事，别这样……”“王师傅听见又得骂人了！”
许文轩却没怕，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阿强的脸，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阿强，我知道你不服气。觉得我新人抢风头？有本事，手上见真章。客人点谁钟，靠的是技术，是让人舒服的本事，不是在这更衣室里耍横斗狠。你这点力气，留着给客人使劲吧。”
说完，他不再看阿强那扭曲的表情，拿起没吃完的盒饭，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的空气清新多了。他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跳还有点快。妈的，第一天正式上班就差点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