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猪脚饭与堵塞的马桶
庆祝的烧烤烟火气仿佛还留在衣服上，但第二天醒来，许文轩就迅速把自己拉回了现实。八千块是不少，但在深圳这片地界，也就是刚够喘口气，离“混出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下班回来，他没再约李强。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楼下那家隆江猪脚饭店。
“老板，老规矩，猪脚饭加个卤蛋！”他找了个靠风扇的位置坐下。今天这顿，不是凑合，是庆祝，也是提醒——提醒自己从哪里起来，别忘了根本。
油光锃亮、炖得烂乎的猪脚端上来，香气扑鼻。许文轩大口扒着饭，脑子里却没闲着。
转正了，底薪高了，但也不能光指望死工资和那点不稳定的小费。王师傅的技术深不见底，顾总那样的客户眼光毒辣，自己这点本事，糊弄一下普通客人还行，真想往上走，差得远。
他掏出手机，点开淘宝。不再只是看那些几十块钱的按摩油，而是开始搜索正经的养生按摩书籍、经络穴位深度解析、甚至是一些中医推拿的线上课程。价格都不便宜，一套系统点的课程得好几百。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舍不得。但现在，他咬咬牙，选了几本评价最高的专业书和一个基础理论课程，加入了购物车。
“妈的，投资自己！”他嘀咕一句，结算付款。看着支付宝里瞬间少掉的一笔钱，肉疼，但更多是踏实。这钱，花得比请阿强喝酒值多了。
吃完饭回到出租屋，他破天荒地没立刻瘫床上，而是把那张小桌子擦干净，拿出那个写满客户喜好和小技巧的本子，又找了几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短期目标：三个月内，把买的书和课程啃完，把王师傅的手法吃透，至少再掌握两种新的按摩流派基础。”“中期目标：半年内，客户好评率稳定在前列，争取能多接几个像顾总那样的高端客户。”“长期目标……妈的，先干满一年，攒点钱，看能不能报个更高级的进修班……”
他写得投入，连窗外白石洲惯常的嘈杂声都仿佛远去了。
直到肚子里那点猪脚饭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去上厕所。放水，冲水——嗯？水流下去得异常缓慢，还在打着旋儿，眼看就要漫出来！
“操！”许文轩低骂一声，赶紧又按了一下冲水按钮。毫无作用，水位顽固地上升，甚至能看到底下泛上来的可疑杂质。
通厕所！这破楼的老毛病了！
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他撸起袖子，找来那个破旧的皮搋子，对着马桶口就是一顿猛捅。
“噗嗤——噗嗤——”尴尬的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回响，水位晃荡着，下去一点，又慢悠悠地回升。
折腾了十几分钟，累出一身臭汗，马桶依旧固执地堵塞着。
“妈的！”他气得想踹那破马桶一脚，又怕给踹坏了还得赔。最后只能认命地拿出手机，在网上找附近通下水道的电话。
“喂？通马桶多少钱？”“起步一百五，看情况加价。现在过来加五十加班费。”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懒洋洋的。
“……行吧，快点过来。”许文轩肉疼地挂了电话。二百块！够吃多少顿猪脚饭了！刚赚了点钱，就得往外掏。
等待的功夫，他瘫在椅子上，看着这个破旧吵闹的小屋，又想起帝豪会所那宽敞明亮、香喷喷的包厢。巨大的落差感袭来。
手机震了，是浪姐。
“许师傅，在干嘛呢？是不是又在努力‘钻研技术’呀？（偷笑）”
许文轩看着这条微信，又看看眼前一片狼藉的卫生间，苦笑一下，拍了张皮搋子的照片发过去。
“报告浪姐，正在钻研管道疏通技术，目前遭遇顽固敌人，久攻不下，已呼叫外援。（泪奔）”
浪姐秒回一串哈哈哈。
“哎呀呀，我们许大师也有搞不定的时候？（嘲笑）要不要姐姐远程指导一下？”
许文轩：“求别指导了，再指导这马桶要炸了……还是安安静静做个美男子等待救援吧。（再见）”
浪姐：“（笑哭）行吧，那姐姐不打扰你通渠了。加油哦许师傅，看好你~（溜了）”
放下手机，通马桶的师傅也到了。一阵叮铃哐啷，又是机器又是药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搞定。
送走师傅，看着干干净净（但散发着古怪化学味道）的马桶，许文轩心疼地转过去二百五十块钱。
他长叹一口气，洗了把脸，重新坐回小桌子前。
书和课程已经下单了，马桶也通了。生活就是这样，一边给你点甜头，一边又冷不丁给你一闷棍。
他拿起笔，在那张写着目标的纸上，又加了一条：
“终极目标：早日搬出这个破地方，租个有独立卫生间、马桶不会堵的房子！”
写完，他自己都乐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钱要一点一点赚。至少，方向是清晰的。
他翻开那本皱巴巴的穴位图谱，就着头顶昏黄的灯光，重新看了起来。窗外的嘈杂声和隔壁的麻将声似乎也成了背景音。
深圳的夜还长，但他的时间，更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