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咖啡厅里的对话
周六下午，许文轩提前到了约好的那家僻静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他有点紧张，比第一次去见顾曼婷还紧张。毕竟那种场合他知道该扮演什么角色，而这次，他有点摸不清王璐到底想挖些什么。
他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看着窗外稀疏的人流。没多久，就看到王璐那辆低调的奥迪A6停在路边。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少了些律师的凌厉，多了点文艺知性的味道。
“抱歉，久等了吧？”王璐走过来，放下手里的皮质公文包，“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
“没有，我也刚到。”许文轩站起身。
“坐，别客气。”王璐很自然地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拿铁。
等咖啡的时候，她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录音笔，放在桌上，笑着对许文轩说：“不介意吧？怕记漏了。放心，只是备用，最终成文会经过你同意。”
“没事，王姐您专业。”许文轩表示理解。
咖啡上来，王璐抿了一口，没急着打开录音笔，而是像朋友聊天一样开口：“放松点，许师傅。今天就当我们随便聊聊。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嗯，对你工作比较好奇的朋友。”
她顿了顿，问道：“最开始怎么会想到入这一行的？听说你以前学的是市场营销。”
许文轩笑了笑，稍微放松了些：“说起来有点窘。当时刚来深圳，找工作碰壁，快吃不上饭了。看到帝豪招人，待遇看着还行，就硬着头皮去了。没想到，还挺适合我。”
“适合？是指手艺上的天赋，还是指……与人打交道的能力？”王璐敏锐地追问。
“都有点吧。”许文轩斟酌着用词，“我手不算笨，肯学。至于跟人打交道……干我们这行，其实就是个服务行业，得听得懂话，看得懂眼色，让客人觉得舒服，放松。”
王璐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让客人觉得舒服，放松’。这个‘舒服’和‘放松’，除了身体上的，是不是也包括……情绪上的？或者说，心理上的？”
许文轩心里一凛，这律师问题真刁钻。他谨慎地回答：“多少有点吧。客人来找我们，很多时候不仅是身体累，心也累。我们提供一个空间，一段时间，让他们能暂时放下外面的身份和压力，单纯地享受服务。听着音乐，闻着精油，有人帮他们缓解身体的疲惫，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情绪上的按摩。”
“情绪上的按摩……”王璐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个说法很有趣。那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听到很多故事，或者……秘密吗？”
许文轩立刻摇头：“王姐，这个我们有职业操守的。客人说什么，我们听听就好，左耳进右耳出，绝不会外传。这是最基本的信任。”
“明白。”王璐笑了笑，“那抛开具体内容不谈，就你感觉而言，来找你服务的都市女性，她们最大的共同点，或者说，最普遍的需求是什么？”
许文轩思考了一会儿，说：“孤独吧。或者说，缺乏真正的倾听和陪伴。很多人，看着光鲜亮丽，什么都有，但好像心里都憋着很多东西，没人说，也没人懂。有时候，她们需要的可能不只是手法多厉害，而是那一个小时里，有人能专注地为他们服务，能简单地、不带评判地听她们说几句话。”
王璐听得有些入神，笔尖停在本子上：“所以你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扮演了倾听者和情绪疏导者的角色？”
“不敢这么说。”许文轩赶紧摆手，“我就是个按摩的。最多就是……提供了一点情绪价值吧。让客人觉得这钱花得值，不光身体舒服了，心里也畅快了点。”
“很实在。”王璐笑了，“那对你个人而言，这份工作带给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