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餐厅里的礼仪课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平和的气氛中进行着。许文轩最初的拘谨，在顾曼婷不着痕迹的引导和专业的“教学”下，逐渐消散。他学得很快，观察力也强，顾曼婷只需稍作示范，他就能迅速掌握要点，从刀叉的正确握持到与侍者交流时眼神的接触，他都在努力调整，适应这个对他而言全新的环境。
“手臂自然放松，手腕用力，切割时不要发出刺耳的声音。”顾曼婷切着自己盘中的鳕鱼，动作优雅流畅，如同艺术表演。她甚至没有看许文轩，但话语却精准地指向他刚才因为紧张而略显用力的动作。
许文轩依言调整，果然感觉顺手了许多，切割牛排时也几乎没有了声音。“谢谢顾总。”他由衷地说道。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像是一堂珍贵的高级社交礼仪入门课。
“不必总是道谢。”顾曼婷拿起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些东西，多观察，多练习，自然就会了。你悟性不错。”
这时，许文轩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消息预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许文轩！你死哪儿去了？发消息也不回！（生气）”
许文轩眼角瞥见，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迅速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在顾曼婷面前频繁看手机，无疑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顾曼婷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听说你最近在很用心地保养双手？杨晶晶还给你推荐了产品？”
许文轩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件事顾曼婷也知道。“是，杨女士要求严格，给了我很多专业建议。苏老师也推荐了一些性价比高的产品。”他老实回答，顺便提了一句苏晴，潜意识里或许是想表明自己与其他女性客户的关系仅限于正常的专业交流。
“嗯。专业形象确实需要从头到脚维护。”顾曼婷表示认可，“杨晶晶在细节上是出了名的苛刻，她能认可你，说明你做得很好。苏老师……是那位中学老师？看来你的客户群体很信任你。”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许文轩却从中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的人际网络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就在这时，服务生过来为两人添加柠檬水。趁着这个间隙，许文轩感觉到裤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这次似乎是连续两条消息。他强忍着去看的冲动，保持着微笑对服务生道谢。
顾曼婷将他细微的紧绷看在眼里，在他转回头时，状似随意地问道：“有急事？”
“没有，顾总。只是一些普通信息。”许文轩立刻否认。
“那就好。”顾曼婷不再追问，优雅地享用着最后的甜品。
晚餐接近尾声，顾曼婷用餐巾擦拭嘴角，看着许文轩，忽然说道：“领带，打错了。”
许文轩脸一热，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领带结。他知道自己打得不好，但没想到会被直接点出来。
“基础的温莎结，步骤并不复杂，关键是手法和力度。”顾曼婷说着，对不远处候着的服务生微微颔首。服务生立刻会意，取来了一条餐厅备用的深灰色丝绸领带。
顾曼婷接过领带，并没有自己演示，而是对许文轩说：“你过来，我告诉你步骤和要领。”
许文轩愣了一下，连忙起身，绕过桌子，有些局促地站到顾曼婷身边。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带着木质调的香水味隐隐传来。
顾曼婷将那条丝绸领带递给他，然后开始用清晰、简洁的语言指导：“宽边在前，长度大约到皮带扣。交叉，宽边从后方绕出，穿过领圈，形成第一个环……”
许文轩屏住呼吸，按照她的指令，一步步操作。她的声音冷静而具有穿透力，手指偶尔会虚点一下他操作错误的地方。两人距离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低垂时投下的淡淡阴影。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体验，带着明显的上下级界限，却又因为教学而产生了短暂的、近距离的接触。
“……最后，拉紧窄边，调整松紧和领带结的形状。对，就是这样。”顾曼婷看着许文轩手下那个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初具雏形的、比之前规整许多的领带结，微微点了点头。
许文轩看着镜面墙壁反射出的自己，脖子上那条被打得像个样子的领带，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谢谢顾总指导。”
“多练习几次就熟练了。”顾曼婷站起身，“走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离开餐厅，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顾曼婷的专职司机已经开着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等在门口。
“送你回去？”顾曼婷拉开车门，侧头问他。
“不用了顾总，我住得不远，自己回去就行。谢谢您今晚的款待和指导。”许文轩连忙摆手，他可不敢真的让顾曼婷送他回那个城中村。
顾曼婷也没有坚持，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在车门关上前，她似乎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狭长的、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许文轩：“这个给你。算是……回礼。”
许文轩下意识接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车门已经关上。黑色的奔驰平稳地驶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丝绸领带，质地细腻，颜色沉稳，比他临时买的那条不知高级了多少倍。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顾曼婷那熟悉的、利落的字迹：“多练习。”
许文轩握着这条领带，站在金碧辉煌的餐厅门口，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心情复杂难言。今晚的经历，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而他手中这条昂贵的领带，则像一个清晰的印记，提醒着他刚刚踏入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林薇的质问，苏晴分享的睡前阅读照片，秦可心报告安全落地的消息……他逐一扫过，却没有立刻回复。
此刻，他更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第17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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