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觉得自个儿的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破拖拉机,突突突地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侯亮平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在眼前晃悠,冰凉的手铐磕在别墅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银行账户冻结的短信叮叮当当往手机里蹦,活像送葬的铃铛。
“我...我一分钱都没花...”他瘫在真皮沙发上喘粗气,视线里那座钞票砌成的墙山晃出重影。早年蹲在机关食堂啃馒头咸菜的穷小子,和后来对着两亿现金傻笑的副处长,在脑浆子里打起了擂台。
就在心电图快要拉平的当口,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串电子音:
【检测到强烈悔恨情绪,科技兴国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心跳过速,建议立即平躺】
“躺个屁!”赵德汉在意识里骂街,“老子都要见阎王爷了!”
【启动紧急预案:时间回溯六小时】
...
再睁眼时,鼻尖蹭着意大利小牛皮沙发,檀香木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茅台。墙上的欧式挂钟指着凌晨三点,别墅外头静得能听见融雪滴答。
赵德汉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心脏不抽了,手铐印没了,手机里那条索命的冻结短信也消失了。只有脑子里那个电子音还在嘚啵:
【当前时间:2014年1月1日凌晨3:00,距离纪检上门剩余6小时】
“真...真回来了?”他抡圆了给自己一大嘴巴,疼得直抽气。扑到保险柜前哆嗦着输密码,掀开盖子的刹那差点被粉钞票晃瞎眼。
【初始任务:六小时内将涉案财产转化为科技投资】
【奖励:合法资产转化证明+新手大礼包】
【失败:系统自爆并触发二次抓捕】
赵德汉薅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在客厅转圈,茅台酒瓶被踢得咕噜噜滚到墙角。过去几十年贪腐画面走马灯似的转——批条子时抖落的手指头,收钱时假惺惺的推拒,还有老婆孩子移民前看垃圾似的眼神。
“干!”他突然踹了一脚钞票墙,“老子就当做了场噩梦!”
说干就干。先是抄起卫星电话吼醒华尔街的私募经理:“迈克!立马把我名下那俩亿...对就是美金!全砸进中关村那家搞光刻机的!”对方睡懵了的洋文脏话被掐断在嘟嘟声里。
接着是十八个电话连环call,从半导体产业园骂到生物实验室,把各路关系户从被窝里薅起来。银行行长穿着睡衣亲自跑来别墅,看着成捆现金搬上皮卡车时腿肚子直转筋:“赵、赵局,这大过节的...”
“少废话!全部存进科创基金托管账户!”赵德汉把最后一捆钱砸进车厢,红着眼珠子喘粗气,“记得开发票!要增值税专用的!”
晨光微熹时,别墅已然搬得四壁空空。赵德汉瘫在搬家公司遗落的破藤椅上,瞅着朝阳给空荡荡的客厅镀金边。脑内系统叮叮当当报账:
【现金资产转化率100%,固定资产转化率83%,剩余未转化资产:别墅x1】
“这玩意儿咋整?”他踹了踹镶金线的踢脚线,“总不能现扒了地砖卖钱吧?”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声。穿着貂皮大衣的远房表弟拎着礼盒推门,看见家徒四壁的客厅愣在原地:“哥?您这...要搬家?”
赵德汉眼皮一跳。这表弟去年打着他的旗号拿地皮,惹出的烂账够判个十年八年。
“来得好。”他咧嘴一乐,扯过对方就往车库奔,“看见这栋别墅没?哥白送你了!”
表弟被房产证拍进怀里时还发懵:“这、这值两千多万...”
“欠条不用打!就一条——”赵德汉把钢笔塞他手里,“帮哥注册个科技公司,法人写你名!”
等侯亮平带着纪检组准时踹开大门时,只见着个穿跨栏背心的老赵坐在小板凳上,捧着搪瓷缸子吸溜方便面。别墅里干净得能跑马,墙皮都快抠出三亩地。
“侯处长来得正好!”赵德汉抹着嘴站起来,从屁股底下抽出刚烫手的公司执照,“正准备向组织汇报——我自愿捐出全部家当搞科技创新!”
侯亮平扫过营业执照上新鲜的红章,又瞥了眼窗外那辆装着最后一批现金的运钞车,眼镜片后头闪过寒光:“赵副局长倒是未卜先知?”
“这话说的!”赵德汉一跺脚,从裤腰扯出账本拍得啪啪响,“我卧薪尝胆整三年,就为等今天把贪腐分子一网打尽!”说着突然指向窗外:“哎您瞧!是不是您要抓的那位跑路了?”
众人齐刷刷扭头瞬间,老赵揣在兜里的手猛戳手机。三公里外科技园里突然爆炸声震天——正是表弟刚接手的那栋别墅方向。
浓烟滚滚而起时,系统提示音在脑内欢快蹦迪:
【警告:检测到非法资产转移行为】
【新手任务结算中...】
【即将触发隐藏惩罚机制】
赵德汉举到半空的搪瓷缸子突然僵住,滚烫的面汤泼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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