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把手机放回口袋,指尖在屏幕边缘划过一道。诊室的灯还亮着,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十七分。他没关电脑,也没收拾桌上的笔和病历本,起身时顺手将乌木匣往抽屉深处推了半寸。
护士刚报的三个地址在城西老区,都是独门小院或旧式单元楼,离济世堂步行不超过二十分钟。他穿上外套,锁好值班室门,直接出了诊所后门。
第一户人家住一楼,窗缝里透出昏黄灯光。叶凡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遥控器。
“您还记得我吗?今天上午来复诊的,吃‘一号试方’的那个。”
老人眯眼看了几秒,点头:“记得,你说要跟踪效果。”
“最近真觉得好多了?咳嗽少了?夜里能睡整觉?”
“是啊,以前躺下就喘,现在能平躺着一个多小时。”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前天也来问过,说要是跟别人讲这药管用,以后看病优先安排。”
叶凡不动声色:“他还说了什么?”
“就说这是内部反馈,有奖励。”老太太摇摇头,“我不图那点好处,说实话就行。”
叶凡记下一句话,道谢离开。
第二户在巷子深处,夫妻俩都七十出头。开门的是妻子,一听是医生来访,赶紧请进屋。丈夫坐在藤椅上,裹着毯子。
“我们老伴吃了四天,痰少了,气也顺了些。”女人一边倒水一边说,“那天还有个小伙子上门,说是诊所的助理,问我们愿不愿意写个感谢信。”
“写信还能打折?”叶凡问。
“可不是嘛!说只要签了字,下次拿药便宜两成。”她苦笑,“我们没文化,怕写错话惹麻烦,就没答应。但他临走前嘀咕了一句——‘不配合的,床位排后面’。”
叶凡放下本子,看向老人:“您知道他是哪家诊所的人吗?”
“他说是李大夫派来的。”
第三户最晚开门,是个独居老头。他耳朵不好,听了几遍才明白来意。说到药效时连连点头,可当叶凡提起“有人鼓动夸奖”时,老头突然烦躁起来。
“你们医生自己斗,别扯上我们病人!”他挥手,“那人说了,我要是在检查组面前不说实话,我闺女住院就得等床位!她肺部感染,能等吗?”
“哪个诊所的?”叶凡追问。
“济安堂的,姓陈的助手。”老头喘了口气,“他还让我录语音,说什么‘治得好,救了命’,不然就不给安排呼吸机。”
叶凡沉默片刻,掏出记录本翻到一页空白处,写下“陈姓助手,济安堂,操控患者作证”几个字,收好笔。
他走出院子时,巷口路灯闪了一下。时间接近十点,街上没人,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第二天傍晚,叶凡提前下班,换了身深色夹克,站在济安堂后巷拐角。这条路是员工下班必经之路,窄而僻静,两边堆着废弃药箱和垃圾桶。
七点十二分,一个年轻男人拎着包走出来,白大褂搭在肩上,低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