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那串乱码数字在黑暗中浮了一瞬。叶凡没点开,也没关屏,只是把它轻轻翻过去,面朝下扣在桌角。他坐进椅子里,脊背贴上靠垫时,肩胛骨缝里窜起一阵酸胀,像是有根锈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
右臂还是麻的,从肘部一直蔓延到指尖。他低头看了眼手,五指收拢又张开,动作迟缓得像浸在水里。刚才那一场接一场的邀约、推拒、对视、退让,全压在这条胳膊上了。不是身体撑不住,是神识绷得太紧。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三大家族接连登门,表面是求医问药,实则是试探——试他的底线,试他的靠山,试他到底敢不敢站在风口上。
他没动针匣。
太乙神针还在里面,一根不少。但他今天已经不想再碰它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护士探头进来:“叶医生,有个信封放在前台,送的人没留名,只说‘务必亲手交给你’。”她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转身走了,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叶凡盯着那信封看了三秒,才伸手去拿。
纸很粗糙,边角磨得起毛,像是从旧本子上撕下来的。封口没粘,只是简单折了两折。他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一行字。
墨迹歪斜,像是用左手写的,笔画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狠劲:
“别太过得意,有些门,不是你能敲的。”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没眨。
手指慢慢捻着纸边,指腹蹭过纸面时,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凉意——不是温度,是灵力残留。很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存在。施加者修为不高,最多炼气中期,可这股气息……带着点阴湿味,像是常年待在地下或者水边的人。
有人盯上他了。
不是街头混混的恐吓,也不是竞争对手的泄愤。这种话,这种手段,背后一定有组织,有目的。他拒绝赵家、张家、陆家的时候,就已经踩到了某些人的红线。现在,对方开始出声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搁在掌心。
一缕真气从指尖溢出,顺着纸团边缘缠上去,像火线引燃。纸灰还没落下,就化作一缕青烟,散在空气里,连气味都没留下。
垃圾桶里只剩一点焦黑的碎屑,转眼也被风吹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映出他的脸,脸色有点白,眼下有青影,眼神却沉得像井底。窗外的京城灯火连成一片,远处高楼的霓虹一闪一闪,像是某种信号。他知道,在这座城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医”,有多少人在盘算着他能走多远,又能活多久。
他不怕威胁。
真正让他警觉的,是这封信来得太准了。就在他拒绝所有势力之后,立刻就有人递上警告。说明对方一直在观察,甚至可能就在现场。是谁?赵家的供奉?张家的暗卫?还是那个始终没露面的军政司线人?
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回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旧书。封面斑驳,写着几个褪色的字:《玄天医经》。他翻开中间一页,找到一段批注,是爷爷当年留下的手迹:
“乱世藏锋,静水深流。”
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书,抱在怀里,走出办公室,穿过前厅,推开后门。
夜风扑面,带着点草木潮气。后院安静,老槐树的枝叶在月光下投出斑驳影子。他走到院子中央,蹲下身,用手拨开地上的枯叶和杂草。土质松软,底下隐约有阵法纹路,是他早前布下的聚灵阵残迹。当时为了救人耗太多真气,临时启用了地脉引灵,阵法被冲得有些散乱。
他开始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