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后院的聚灵阵仍在缓缓运转。三枚青纹石嵌在阵眼,表面符文如呼吸般明灭,与地脉共振的频率稳定而深沉。叶凡盘膝端坐,双手结印置于腹前,衣角垂落不动,整个人如同与这片小院融为一体。
就在中年男子离去后的第十分钟,神识仍牢牢锁定前院动静。他感知到那人并未走远,而是绕到诊所侧面,脚步停顿片刻,随后推开了接待室的小门。轻微的金属开锁声响起——那是老式弹簧锁被特制工具拨动的声音。对方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叶凡依旧闭目,真气在经脉中循环不息,心神却如镜照物,纤毫毕现。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调动阵法反制。既然对方想演一场戏,那就让他把戏演完。
不多时,那人从接待室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盒,沉甸甸的,边角包着铜皮。他将盒子放在门廊下的石阶上,又取出一封信函,压在盒盖下方。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低头看了眼手表,低声念了句什么,才转身离开。
整套动作安静、克制,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尊重”。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背后之人不简单。
叶凡终于睁眼。
眸光一扫,便落在那木盒与信函上。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随即以神识探出,如无形之手掀开盒盖。
三株百年灵芝整齐排列,通体泛着淡青光泽,药香内敛,显然是经过封灵处理;另有一只玉瓶,内盛十二粒凝气丹,丹纹清晰,成色上乘。这些东西,在世俗界足以让无数武者争破头,在修真圈子里也算得上中等资源。
他又“看”向那封信。
纸是特制云纹笺,字迹工整有力,笔锋藏锋,透着股官场习气:“闻先生妙手回春,实乃当世神医。愿供所需资源,唯求先生为张某专属医者,护我家族安康。日后但有驱策,必不负君。”
落款无名,只盖了一枚暗金印章,形似虎首,线条刚硬,隐隐有威压之意。
叶凡冷笑一声。
“专属医者?”他声音极轻,却像冰锥落地,“把我当私养的奴仆?”
话音未落,指尖微弹,一道真气如丝线般掠出,缠住木盒与信函,轻轻提起。盒子悬空,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他目光再扫一遍信纸,忽然抬手,掌心凝聚一缕真气,顺着指尖流入信面。刹那间,纸张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墨字,比蚊足还小,若非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那是隐藏的附加条款:“若拒此邀,三年之内,城中无人敢聘叶氏行医。”
威胁藏在礼数之下。
叶凡眼神冷了几分。
“用资源拉拢,不成便下绊子?手段倒是老一套。”他低语一句,随即真气一震。
木盒原地调转方向,稳稳飞回前院门口,精准落在石阶最上方的位置。信封表面则自行浮现一行新字,墨迹漆黑如血,笔力凌厉:
“医术救人,非为私用。礼退,望自重。”
字成瞬间,整封信轻轻一颤,仿佛被某种力量推动,自动翻了个面,将那枚虎首印章朝下压去,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做完这一切,叶凡重新闭眼,双手归印,气息再度沉入丹田。聚灵阵光晕微闪,灵气流动毫无紊乱,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可就在他即将回归深度冥想之际,腰间的针匣忽然传来一丝温热。
不是预警,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近乎回应的感应。他不动声色,神识悄然延伸,顺着那股热流反溯而去——果然,那枚被钉入砖缝的窥灵钉,内部已有细微银线生成,正沿着地脉缓慢爬行,目标直指城东某处。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