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与剧痛是永恒的伴侣。许天在冰冷的土壁上蜷缩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浑身撕裂般的痛楚。丹田内那缕剑意沉寂如死,方才强行催谷、模拟妖气的消耗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不能睡。
阴秽之气无孔不入,丝丝缕缕渗入肌肤,试图侵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带来一种沉闷的僵冷感。若非那枚紧贴胸口的残剑碎片持续散发出微弱的寒意,勉强抵御,他恐怕早已经脉凝结。
他挣扎着,再次尝试沟通丹田。
意念如坠铅块,沉入死寂的深潭。一遍,又一遍。失败,再失败。反噬的痛楚如同钝刀割肉。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那深潭之底,终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极不耐烦的悸动。
成了!
许天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不再试图引导这缕剑意运行周天——那太过宏大,非此刻所能及。他将全部心神,聚焦于右臂手少阳三焦经中的一条细微支脉,如同将万丈江河强行压入一根发丝般的渠道!
“呃!”
难以想象的剧痛轰然爆发!那条细微经脉几乎瞬间就要被锋锐无匹的剑意撑爆、撕裂!
许天眼前一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唇角溢出。但他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以无上意志驾驭着那缕狂暴的剑意,如同驾驭着一头撕扯缰绳的太古凶兽,强行令其顺着那细微经脉艰难前行!
碾碎!贯通!
所过之处,经脉壁被粗暴地拓宽,淤塞的阴秽之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无声的哀鸣,被剑意那斩灭一切的属性无情碾碎、逼出!
嗤嗤嗤——
细微的、仿佛油脂灼烧的声音从他右臂皮肤下传出。一丝丝极淡的黑灰色秽气,竟被硬生生从毛孔中逼出,消散在空气中!
过程酷烈如凌迟。
但当那一缕剑意最终艰难地运行过这条短短支脉,重新蛰伏回丹田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微弱通畅感,从右臂那处传来!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线,但这一线经脉,前所未有的纯净、畅通!再无半分阴秽滞留!
更重要的是,他做到了!以意志强行驾驭剑意,完成了一次精微层面的操控!
许天瘫软在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剧烈喘息,眼底却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他再次尝试。目标——左腿足阳明胃经的一条微小络脉。
有了上次的经验,依旧痛苦至极,却少了几分生涩。剑意流过,阴秽之气被逼出,经脉贯通一丝。
一次又一次。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自虐般的修炼。每一次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每一次成功后那细微的畅通感,便是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唯一动力。
洞内无日月,只有磷光惨淡。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将四肢主要经脉中侵蚀最深的阴秽之气逼出大半,身体不再那么冰冷僵硬时,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甜的浊气。
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剧痛虚弱,但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滞涩感减轻了许多。
该离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洞窟中央那柄断剑和几具骸骨,目光落回手中的灰扑指环。
意念微动,尝试将一丝剑意渡入。
指环再次泛起微光,那副残缺地图浮现于脑海,“剑冢”二字依旧模糊,但其下方,似乎还有几个更小的古老符文微微闪烁。
这一次,他辨认得更加清晰——
“……泗水……北……”
泗水?北?
是地名?还是方位?
他将这信息牢牢记住,指环的光芒也随之熄灭,恢复成那副灰扑无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