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北掠,割裂云层。
许天离了那处神秘山谷,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农叟所言字字千钧,关乎天地存亡的巨担无形压下,更有凌绝那怨毒的目光如影随形。但他道心澄澈,唯剑唯我,既知前路,便只向前。
越是往北,天气愈发酷寒。下方大地逐渐被皑皑白雪覆盖,狂风卷着冰晶,如同亿万刀片刮过天际。寻常修士在此,恐寸步难行。许天剑元流转,周身自成领域,寒意不侵,速度丝毫不减。
如此飞行十数日,跨越无尽冰原,地势开始变得诡异。巨大的冰川如蓝色巨蟒匍匐,冰缝深不见底,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冰寒之意,甚至能冻结神识。
按照农叟模糊的指引与残图对照,北冥寒洲已近。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望不到边的巨大冰渊。渊口弥漫着浓郁的、扭曲光线的极寒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七彩绚烂、如同轻纱般飘荡闪烁的瑰丽光带——正是极光!
而极光之下,冰渊深处,散发出道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割神魂的锋锐之意!那里,便是极光剑域所在!
许天按下剑光,落在冰渊边缘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罡风如刀,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凝神望向剑域深处,只见那七彩极光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流转不休,时而化作漫天剑雨挥洒,时而凝聚成巨大剑形劈斩虚空,变化万千,蕴含着某种至高剑道至理。但其威力也极其可怕,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好一处淬剑圣地!却也凶险万分!
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先将心神沉入丹田,观摩那枚暗金剑丸,回味农叟关于剑胎“知其所以然”的提点,又将得自剑冢祭坛、碧游宫指环、《阵剑初解》中的诸多剑道感悟逐一梳理融合。
三日后,他蓦然睁开双眼,眼底似有无数细碎剑光生灭。
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毅然闯入那绚烂而致命的极光剑域!
刚一进入,周遭环境骤变!
仿佛一步从寒冬跨入了沸腾的剑之炼狱!
无数道肉眼可见、色彩斑斓的极光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剑意属性——有的冰寒彻骨,能冻结血脉;有的炽热狂暴,欲焚毁万物;有的诡异刁钻,专攻神魂破绽……
更可怕的是,这些剑气并非死物,而是依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彼此组合,竟隐隐形成种种天然剑阵,威力倍增!
嗤嗤嗤!
许天撑开的剑元护罩瞬间被切割得千疮百孔!数道剑气穿透而入,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尚未流出便被极致寒意冻结!
好厉害!
许天不惊反喜,眼中战意燃烧!如此环境,正是锤炼剑胎、感悟剑阵的绝佳之地!
他长啸一声,不再一味防御,而是主动迎上!并指如剑,《九天剑经》运转到极致,暗金剑元奔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凝练剑罡,与那些极光剑气悍然对撞!
轰!轰!轰!
能量爆炸声不绝于耳,绚烂的光雨四处迸射!
他时而施展“灼日燎原”,以爆烈剑意焚灭炽热剑气;时而化作“流云叠浪”,以绵密剑势化解诡异攻击;时而又以“山岳崩”的沉凝,硬撼那些势大力沉的冰寒剑罡!
在这无尽的剑意冲击下,他对自身所学剑诀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加深、融合!剑丸跳动,不断吞噬着击散的极光剑气碎片,将其中的精华炼化吸收,变得更加凝练。
他不再局限于《九天剑经》,而是开始尝试引动那柄白色骨剑中蕴含的苍凉剑意,甚至模仿周遭极光剑气的运转轨迹,将其融入自身剑招之中。
剑光越来越灵动,越来越变幻莫测。到后来,他竟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心念动处,剑意自成。一指划出,可能是灼日与流云的结合;一拳轰出,可能蕴含着山岳与极冰的意境。
渐渐地,他周身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剑意领域,暗金为基,却又流转着七彩极光,将袭来的剑气不断绞碎、吸收、转化。
他就这样一路向剑域深处推进,一边战斗,一边感悟,一边淬炼剑胎。伤势不断添加,又不断被剑元与此地特殊的极光能量修复。剑胎愈发圆满,对剑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然深入剑域核心。
这里的极光剑气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凝聚成了一条条巨大的、如同星河般缓缓旋转的剑气漩涡!每一条漩涡,都蕴含着一种纯粹而强大的剑意法则!
而在这些剑气漩涡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完全由万年玄冰凝聚而成的平台。平台上,插着一柄剑——一柄通体透明、如同寒冰雕琢而成、却散发着足以冻彻灵魂锋锐意境的古剑!
冰魄极光剑!
此地天然剑域孕育出的剑意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