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苏家后山,乱葬岗。
这里是安葬苏家旁系和有罪之人的地方,阴气森森,平日里除了负责掩埋的下人,无人踏足。
一座新垒的孤坟后,苏丞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他刚从禁区被传送出来,就第一时间潜伏到了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没人会想到,一个“死人”,会躲在自己的坟头后面。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黑血,侵入体内的最后一丝源煞之气,终于被《万道归元诀》彻底炼化。经脉中传来的撕裂痛感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
在《万道归元诀》的运转下,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远处苏家宅院灯火通明之处,一道道强弱不一的气息交织成网。那些是护院家丁的气血之力,微弱如萤火。而其中几道格外明亮的气息,则属于苏家的长老和高层。
这种全新的“视野”,让他如同开了上帝视角。整个苏家的防御布局,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苏明哲……”苏丞的眼神穿过重重黑暗,锁定在其中一处最为喧嚣、灯火最为辉煌的院落。那里的气息驳杂而虚浮,充满了酒色财气,正是苏明哲的住处。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一头受伤的狮子,在捕猎前,会更有耐心。
接下来的两天,苏丞就像一块真正的墓碑,静静地蛰伏着。白天,他运转功法修复伤势,熟悉暴涨的力量;夜晚,他则将心神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苏家,监听着一切。
他听到了下人们的议论,知道了苏明哲正在大肆庆祝,为自己“铲除异己”而沾沾自喜。
他也“看”到了苏家的权力核心——议事大殿,那几股最强的气息几乎每天都会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讨什么要事。
时机,差不多了。
第三天深夜,苏明哲的院落再次举办宴席。
苏丞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院外一棵百年古树的树冠上。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院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苏明哲正左拥右抱,喝得满脸通红,高声吹嘘着自己如何将苏丞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最后的闹剧。
酒过三巡,苏明哲遣散了众人,带着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练功房,准备打坐调息,消化酒力。
就是现在!
苏丞的双眸中,一丝混沌之气悄然凝聚。
他不会冲进去把苏明哲大卸八块。那样太便宜他了,也太愚蠢。
他要送给苏明哲一场华丽的“意外”。
练功房内,苏明哲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苏家的基础功法《焚炎诀》。丝丝火红色的灵气被他吸入体内,在经脉中游走。
树冠上,苏丞抬起右手食指,对着练功房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穿过墙壁,精准地刺入了苏明哲体内一条正在运转功法的经脉节点。
这缕混沌之气,并没有破坏力。
它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只是轻轻地、在苏明哲的功法路线上,制造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扰动。
正在运功的苏明哲,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流转,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协调。就好像高速行驶的马车,车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嗯?”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饮酒过量所致,并未在意,反而加大了灵力的运转,试图强行冲过那丝滞涩感。
苏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