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东和林惠早早起了床。两人都仔细收拾了一番,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尽管这些衣服也已有些年头,领口袖口难免磨损,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林惠甚至还淡淡擦了点口红,试图掩盖连日来的憔悴。
这是久违的、带着希望出门的感觉,虽然这希望来得突兀,底下还潜藏着何东的不安。
一路上,林惠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检查着包里的各种证件是否带齐。何东则沉默着,看似平静,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一种微妙的警惕状态。“阴德护体”带来的感知提升,让他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更加敏感。
银行的玻璃门光可鉴人,冷气开得很足。大厅里人来人往,叫号机的电子音、键盘敲击声、低语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程序化的繁忙景象。
他们找到那位打电话的张主任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见到他们,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先坐。
何东和林惠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略显局促。何东快速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陈设标准,文件堆积如山,墙上挂着励志字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张主任很快挂了电话,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何东敏锐地捕捉到,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他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紧张?
“何先生,林女士是吧?欢迎欢迎。”张主任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你们的情况呢,我们了解了,确实有困难。行里呢,最近正好有个针对优质客户的特惠政策,我看你们的信用记录一直不错,就特意为你们申请了一下。延期半年,利率按照最新的优惠走,这是合同,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今天就能办妥。”
他说得流畅自然,仿佛真是走了什么大运一般。林惠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但何东心里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太顺利了,顺利得近乎诡异。这位张主任的表现,不象是在给予恩惠,倒象是在…完成任务?而且,他总觉得张主任的眼神时不时会飘向办公室的某个角落,或者下意识地搓一下手指,这些小动作透着一股不自然。
“张主任,真是太感谢您了!”林惠激动地拿起合同,仔细看着条款。
何东也接过一份,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注意力并未完全集中在条款上,而是暗中催动了系统奖励带来的、那丝微弱的“阴德护体”感知力,同时,怀里还揣着一小块掰下来的“判官笔酥”碎渣——这东西能让心怀鬼胎者难以完美掩饰情绪。
双重作用下,他感知的灵敏度被提升到了极限。
果然!他感觉到张主任周身的气息有些不稳,隐隐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与谢家印记同源的阴冷!虽然被很好地隐藏了,但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不会错!
而且,当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张主任刚才瞥过的角落——一个摆放着绿植的花架底部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似乎贴着一张极其不起眼的、裁剪成怪异符文形状的黄色纸片!若非他感知大幅提升,根本不可能发现!那纸片上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阴冷而晦涩!
是符箓!有人在张主任办公室做了手脚!
何东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谢家!果然是谢家!他们不是直接动手,而是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他们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让他顺利贷到款?这算什么报复?难道后续有更大的陷阱?
“何先生?合同有什么问题吗?”张主任见何东盯着合同半天不说话,眼神有些闪烁地问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何东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没问题,没问题!条款很好,真是太感谢张主任了!我们签,这就签!”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打草惊蛇。无论谢家有什么目的,这贷款是他目前急需的。只能先接下这“糖衣炮弹”,再小心提防里面可能包裹的“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