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了,屋里没点灯,西门庆瘫在椅子上,跟让抽了骨头似的。
外头风嗷嗷地刮,窗户纸噗噗响,听着像好多人在外头叹气。
945了。就差临门一脚。恶霸称号?未知权限?听着挺唬人,可西门庆心里头半点热乎气都没有。他抬抬手,指尖好像还黏着那醉汉温突突的血,鼻子里还绕着柴房那股子甜腥带锈的怪味。
吴月娘这会儿……该咽气了吧?
这念头一起,他后脊梁就跟有冰溜子划过似的,噌地坐直了。耳朵竖起来,拼命去听外头的动静。
除了风声,啥也没有。
死个人,咋能这么静呢?静得让人心慌。
他坐不住,屁股底下跟有针扎似的。在屋里来回转磨,黑灯瞎火地,膝盖磕桌角上了,疼得他龇牙咧嘴,一股邪火没处撒,差点把桌子掀了。
“吱呀——”
门轴干涩的转动声,在这死静里跟打个炸雷似的。
西门庆猛地回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管家那张老脸在阴影里半明半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官、官人……柴房……那位……没了。”
西门庆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知道了。按……按病故的规矩,悄悄埋了。别声张。”
“是……”管家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犹豫了一下,又道:“还、还有……武都头那边,下午……派人来递过话,说明日……明日想请大官人过府一叙,说……说是多谢您这些时日对武大郎的照拂,备了薄酒……”
西门庆脑子里“嗡”一声,后面管家还说啥,他一个字都没听清。
武松!请他喝酒?!
谢他?!谢他给武大郎戴了顶绿帽?还是谢他“帮衬”得家破人亡?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他妈是鸿门宴!是断头饭!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那点因为恶名值将满而产生的虚幻兴奋,啪一下摔得粉碎。武松这是要不装了?要摊牌了?手里攥着证据了?
他腿肚子转筋,差点没站稳,一把扶住桌子,手指头冰凉。
“官人?您……”管家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
“滚!”西门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管家吓得一缩脖子,麻溜带上门跑了。
屋里又剩下他一个人,黑,冷。
完了。躲不过去了。
武松那沉默底下压着的杀意,他白天才刚“窥视”过,做不得假。明天这顿酒,就是送他上路的。
跑?能往哪儿跑?这天下,有武松追不到的地方?
系统?对!系统!恶名值快满了!满了就有新东西!就有活路!
他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去感应那系统界面。
945……945……还差55!就差55!
怎么弄?现在出去再打个人?杀个人?
他眼睛血红,呼哧带喘地四下踅摸,像是要找谁拼命。可这深更半夜,屋里就他一个。
对!还有潘金莲!那贱人!要不是她,事情也到不了这一步!去弄死她!恶名值肯定够!
这念头一起,就跟疯草似的长。他跌跌撞撞扑到门边,拉开门就要往外冲。
脚刚迈出门槛,院子里猛地卷过一阵穿堂风,吹得他透心凉,也把他那点疯狂的念头吹散了些。
不行……现在去动潘金莲,武松立马就得知道,死得更快。
他僵在门口,进退不得,浑身哆嗦。
【恶意的窥视】还在冷却……不然还能再看看武松到底知道了多少……
等等!
他猛地想起个人——那个给他毒药的王道士!那老东西!他知道得太多了!留着他迟早是祸害!而且这种江湖术士,死了也没人在意!拿他凑数正合适!
对!就这么办!
西门庆眼里凶光一闪,彻底豁出去了。他扭头冲回屋里,从床头暗格里摸出一把匕首——那把他从系统换来的、【粗糙的淬毒匕首】,虽然毒性微弱,但捅要害enough了。
他把匕首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然后大步走出房门。
“备马!”他冲值夜的家仆低吼。
“官人,这大半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