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明的手指还压在地图上，像钉子楔进木头，纹丝不动。
他盯着那条蜿蜒进山的公路，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劲。”他嘟囔，“撤得太干净了，连根烟头都没留。”
林雪柔蹲在他旁边，正用铅笔描热成像图上的残影，听见这话抬头：“你说敌军？”
“溃败哪有这么利索的？”郭家明咧嘴，“狗急跳墙好歹咬你一口，这倒好，灯一灭，人没了，跟集体回老家过年似的。”
赵铁柱抱着夜视仪盒子走过来，鞋底踩得泥点子乱飞：“司令，您该不会是炸桥上瘾，看谁都像要拆路吧？”
“闭嘴。”郭家明抬脚就踹，“你爹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了装脑子？”
“装了！”赵铁柱蹦开两步，“但我把脑子借给金美姬了，她说今晚要盯山口。”
金美姬已经在高处架好了望远镜，闻言头也不回：“我没问你要，是你自己送的。”
郭家明哼了一声，抓起步话机：“WZ-10，起飞巡航，红外扫山脊线，重点查干河床和北坡密林。”
不到半分钟，远处林子轰地一震，一架武装直升机从虚空中探出身子，旋翼甩出一圈水雾，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铁鹞子。
“哎哟！”赵铁柱拍腿，“这出场方式比俺们村唱野台子还带劲！”
“少废话。”郭家明扔给他一副夜视仪，“带上人，去鹰嘴崖设观察哨。记住，别咳嗽，别放屁，更别唱歌——你那山西梆子能把石头唱裂了。”
“我那是艺术！”赵铁柱不服，“再说了，憋着屁打仗，回头炸膛算谁的？”
“算你的。”郭家明头也不抬，“炸死一个算烈士，炸死俩算英雄，炸死三个——咱给你立碑，上写‘此处埋没一位会唱戏的傻缺’。”
赵铁柱翻白眼，但还是麻溜带队出发。
金美姬调试完望远镜，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郭家明三步并两步蹿上去。
“三点钟方向，干河床。”她没动，手指虚点，“有东西在动，不是动物。步伐整齐，间距固定。”
郭家明接过夜视仪，屏住呼吸。
绿幽幽的画面里，三队人影贴着河床边缘快速推进，身上反光不像是月光反射，更像是特种迷彩涂层。
“老赵！”他吼，“你那破嗓子给我接通前线！”
赵铁柱的声音立刻响起：“报告！我方小队已抵达鹰嘴崖，未发现敌情……等等，我看见了！三队人，背的是什么玩意儿？像高压锅加天线？”
“高频通讯器。”林雪柔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喘着气，“还有定向爆破包。这不是普通巡逻，是特种渗透。”
“冈本宁次这孙子，还真敢来？”郭家明冷笑，“以为老子炸了座桥就得歇菜？”
“他可能觉得我们兵力分散。”林雪柔分析，“趁虚而入，打个回马枪。”
“那咱们就请他吃顿大的。”郭家明一拍岩壁，“传令下去：坦克连隐蔽进入断龙峡出口，两翼山体布置绊雷和震动传感器，直升机负责高空照明压制。”
“照明弹会不会暴露位置？”金美姬问。
“怕啥？”郭家明咧嘴，“咱们又不是没见过天亮。”
“我是说……敌人要是躲了呢？”
“他不进谷，咱们不动手。”郭家明眯眼，“他进了谷，门就关了。这叫请客吃饭——菜不上齐，谁都不能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