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鬼门开。
天牢最底层,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味,阴森刺骨。
火把的光在湿滑的石壁上摇曳,将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萧斩肩扛鬼头刀,一步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脚下的积水溅起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
作为皇城首席刽子手,他手下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心早已冷硬如铁。
可今夜,他的心头却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刑场中央,一个男人被粗大的玄铁锁链缚在石柱上,身形枯槁,披头散发。
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面具狰狞,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此人,便是十年前震动朝野的镇国将军,厉无咎。
“时辰已到。”狱卒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萧斩走到厉无咎面前,面无表情。
鬼头刀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见过无数死囚,有哭嚎求饶的,有咒骂不休的,唯独没见过这般平静的。
厉无咎仿佛没看见他,戴着面具的脸朝向虚空,口中竟低声诵念起往生咒。
那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钢针,穿透石壁,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十年了……”他幽幽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在此地,听了十年冤魂的哀嚎。今日,终于轮到我上路了。也好,血债,终将用血来偿。”
萧斩眉头微皱,不再耽搁。
他吐出一口浊气,握紧了刀柄。
这把鬼头刀饮血无数,煞气逼人,寻常人触之即病,唯有他这般纯阳之体方能驾驭。
酒过三巡,验明正身。监斩官的令牌重重掷地。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