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轻微地颤抖起来,墙壁上,一道道裂缝中竟渗出粘稠的、如同骨髓般的液体,它们迅速凝固,在唯一的出口处,一座由森白骨殖交错堆叠而成的骨墙拔地而起,“咔嚓”一声,彻底封死了出口。
赵三刀目瞪口呆,伸手触摸那冰冷坚硬的骨墙,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窜遍全身。
萧斩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现在,它是我说了算。”
老狱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最终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别连累了那些无辜的兄弟。”
天牢深处,孙哑子已经将三味药引捣成墨绿色的药汁,那药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却蕴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之力。
他用一根中空的兽骨针管,将药剂缓缓注入柳如烟的静脉。
几乎是瞬间,柳如烟本就苍白的脸庞迅速转为青紫色,她的胸口停止了起伏,呼吸停滞,原本微弱的脉搏也彻底沉寂。
孙哑子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切了切脉门,最后对着萧斩,缓缓地点了点头。
从任何层面来看,她都已是个死人。
萧斩小心翼翼地将她移入一口早已备好的特制棺椁。
这棺椁内壁,密密麻麻刻满了敛息符文,能将最后一丝生机都彻底封锁。
他心念一动,一缕微不可查的刀芒从指尖溢出,潜入柳如烟体内,化作刀灵,守护着她那被药物强行压制住的生命本源。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按在棺椁之上,一个常人无法看见的空间褶皱凭空出现,如同水面的涟漪。
他将柳如烟的真身悄无声息地送入了点化后的“虚狱夹层”,那是系统衍生出的独立空间,唯有他能开启。
而棺椁里的,只是一具拥有柳如烟气息,却毫无生命迹象的“完美尸体”。
傍晚时分,天牢外阴风阵阵。
李玄风派来的符箓师到了,一行人面色冷峻,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箱中,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三寸长的黑色钉子,钉身刻满血色符文,正是专门用来镇压地脉、破碎灵体的“破灵钉”。
“布阵!”为首的符箓师一声令下。
一名修士手持破灵钉,运足真气,狠狠刺向天牢外的地面。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足以洞穿金石的钉子刚入地三寸,便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神铁,瞬间崩裂成数截!
另一人见状,直接将钉子钉向天牢的墙壁。
然而,钉尖刚触碰到墙体,那看似普通的青石墙面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一个由阴影构成的吞灵巨口猛然张开,“咔嚓”一口将破灵钉咬碎,随后“呸”的一声,将碎片混合着黑气吐了出来。
探子飞奔回报,声音都在发颤:“大人,邪门!这天牢……像活的一样!”
远处高楼上,一袭白衣的李玄风凭栏而立,听到回报,他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眯起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望向天牢的最深处。
“有趣……镇狱天牢竟被唤醒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她‘死而复生’。”
此时,距离午时三刻,只剩下最后六个时辰。
天牢之内,死寂无声,固若金汤。
天牢之外,杀机密布,如临大敌。
而京城之中,无数百姓正从睡梦中醒来,准备迎接新的一天,他们谁也不知道,一场风暴的中心,正指向城中最为喧闹的菜市口。
那里的行刑台上,崭新的断头铡刀,已经在晨曦中泛起了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