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镇抚司衙门内,灯火通明。
李玄风看着符箓师从那稻草人残片中剥离出的一道比发丝还细的金色咒纹,眸光冷得像冰。
“大人,此乃‘替命咒纹’,出自早已失传的《地藏换形录》。”符箓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法精妙绝伦,非大家不能为。”
李玄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道:“据我所知,当世能施展此术且不为人知的,不出三人,而这三人……皆在宫中。”他
太子的批复很快传来,纸上只有八个字:“不动声色,引蛇出洞。”
李玄风瞬间领会。
他收起所有针对萧斩的明面行动,转而下令,抽调最精锐的探子,伪装成杂役、囚犯,不惜一切代价渗透进天牢,监视萧斩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的数日,天牢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孙哑子依旧每日佝偻着腰,为各个监区送饭送药。
没人注意到,他送往底层牢房的饭菜里,被悄悄混入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腐心菌孢。
此物对凡人无害,可一旦被聚气境以上的修士吸入,便会在其灵力催化下迅速繁殖,啃噬经脉,虽不致命,却能让其灵力紊乱,暂时形同废人。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两名伪装成杂役的刑部探子在打扫时突然口吐黑血,浑身抽搐着昏死过去。
赵三刀闻讯赶来,亲自查验,只见二人裸露的皮肤下,灵脉网络呈现出一条条尸斑般的恐怖裂痕。
他勃然大怒,下令彻查,可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某种无法解释的“邪祟入侵”。
天牢之内,人心惶惶。
就在赵三刀焦头烂额之际,萧斩主动找到了他。
“赵头儿,”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腰间的屠刀,“牢里最近不太平,小人这柄刀是祖上传下的镇煞法器,对付这些阴邪之物或许有些用处。不如,让我夜里在各处巡视一番?”
看着萧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和那把看起来除了锋利再无特异的屠刀,赵三刀本想呵斥。
但一想到那晚的噩梦和探子的惨状,他心中的恐惧压倒了理智。
他犹豫再三,最终咬牙道:“好!就由你来!若真能发现什么,我重重有赏!”
当夜子时,万籁俱寂。
萧斩手持屠刀,独自一人行走在幽深死寂的监区甬道中。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走到最深处一堵看似普通的石墙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刀灵,就是这里。
他心念一动,屠刀刀身之上,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这并非煞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邃的共鸣。
霎时间,【镇狱天牢】的隐藏权限被激活!
只听“咔咔”作响,他面前的地面竟自行裂开,无数森白的骸骨从地底钻出,在微弱的刀光映照下,自动拼接成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惨白路径。
路径的尽头,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地下第三层水牢,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水牢中央,一具被碗口粗的玄铁锁链死死缚在石柱上的百年干尸,正随着骸骨路径的出现而微微颤动。
干尸的胸口,赫然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令符,上面用古篆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不得启封,候‘灵主’现世。”
萧斩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伸出手,指尖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枚青铜令符触碰过去。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令符的刹那——嗡!
整座镇狱天牢,从地基到塔顶,竟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宏大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终于睁开了它的眼睛。
而在不远处的甬道拐角阴影里,狱卒阿七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将所有的惊骇与恐惧都堵在喉咙里。
他亲眼目睹了地面开裂、骸骨铺路的全过程,此刻,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讨好和畏缩的眼睛里,只剩下剧烈收缩的瞳孔和无尽的震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