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颤突然拔高了一个音阶，像是地底有千万把锈剑同时划破青铜棺椁。
萧斩眉峰微挑——他等这声动静等了七日，从那封“鬼门将启”的密报被塞进天牢送饭口时起，他就在等。
第一根铁链破土而出时，白璎珞手中的符笔“当啷”坠地。
那铁链足有儿臂粗，表面爬满暗红镇魂纹，每一道纹路都泛着幽蓝微光，像是被活物啃噬过的骨茬。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暴起，如巨蟒绞杀般缠上地穴裂缝。
谢无书跪坐在地，胸口傀心碎裂处翻涌的黑雾被铁链上的铭文一烫，发出刺啦声响。
【系统提示：触发“镇狱同调”——消耗全部剩余煞气（8200点），激活灵品·天牢核心意志】
机械音在识海炸响时，萧斩喉间溢出极淡的笑。
他早算过，破谢无书的局需要6000煞气，封地穴要2000，刚好清空库存。
代价是这三个月来每日寅时去乱葬岗砍三具新尸的辛苦白费，但——他垂眸看向掌心，屠刀刀柄上的黑鸦纹路正微微发烫——换天牢进阶，值。
“我不是……工具！”谢无书突然暴起，双手抓住刺入天灵盖的怨灵獠牙，脖颈青筋像蚯蚓般爬满。
他眼白完全被血丝覆盖，嗓音撕裂成两半：“我烧了三皇子的龙胎，杀了七名监斩官，我要让这吃人的王朝流血！我是救世之人！”
萧斩的回答是屠刀轻挑。
刀身掠过谢无书后颈的瞬间，黑鸦刀灵振翅而出，寒羽上滴落的血珠在空中连成金线，竟是个完整的困魂阵。
被斩断连接的怨灵发出尖啸，被符阵压回地穴裂缝时，带起的气浪掀翻了三步外的白璎珞。
“你只是另一个祭品。”萧斩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铁，“你烧的龙胎里，有半颗地脉妖种；你杀的监斩官，都是给怨灵送血食的活饵。”他蹲下身，指尖划过谢无书眉心，那里正渗出一缕漆黑残魂，“包括现在——你以为在毁天牢，其实在给它喂养料。”
谢无书瞳孔骤缩，刚要开口，远处传来白璎珞的怒喝：“萧斩！你这是抗旨？！”
白璎珞的玄色巡查使官服沾了半片血污，她带着二十名禁军刚冲到地穴边缘，却被一堵突然升起的灰泥墙拦住。
灰泥里混着细小根须，墙面还在滋滋生长，眨眼间就有两人高。
她抽出腰间符剑劈砍，符火溅在墙上只留下焦黑痕迹，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
萧斩没回头，他望着脚边正在消散的灰母。
老妪的身形已淡如晨雾，十指还插在泥土里，根须从指缝钻出，像垂死的树在抓最后一把土。
“最后一道锁。”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主上……”灰母的声音比风还轻，“三百零七个孩子……说谢谢。”她的指尖渗出最后一丝绿意，那些根须突然疯长，在地穴周围织成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