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天牢最底层的寒气裹着腐锈味往肺里钻。
萧斩盘坐在幽潭边的青石板上,灰母之眼仍浮在潭心,暗绿瞳孔像块蒙尘的玉璧,偶尔颤出细密水纹。
他屈指咬破左手腕,血珠坠下时在空中凝成细小的红线——精准落进脚边木匣里的影壤团。
影壤泛着幽蓝微光,接住那滴血的瞬间突然翻涌如沸,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隐约映出萧斩的面容。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时,他正用右手按住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在青石板上洇开暗红的花:【宿主生命印记同步率87%,可维持七日伪伤态】。
他们已在城南布下三道耳目,只等您露怯。影甲灵的声音从甲胄缝隙里渗出来,铁衣上的鳞纹随着说话声泛起金属涟漪。
萧斩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就——让他们看见我吐血。
话音未落,木匣里的影壤突然砰地炸开,化作一团黑雾窜上天花板,再落下时已凝成与萧斩等高的身影。
这替身的面容模糊如被水洗过的画,左肩却清晰地嵌着半把带血的刀刃——那是萧斩用屠刀背在自己肩上划的,伤口深可见骨,连筋膜都翻卷着。
当夜雪下得急。
西市街角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萧斩的身影就这么踉跄着撞进光影里。
他的玄色披风半边浸透血,左半边身子几乎垂着,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巡夜卫的铜锣在巷口炸响时,他正扶着墙喘气,喉间溢出半声压抑的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
消息传得比雪还快。
三日后,茶楼的茶盏碰得叮当响。刽子手遭神秘高手伏击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从东市绣坊飞到西市当铺,连勾栏瓦舍的姑娘都能说出个七七八八:听说那刀伤从左肩穿到右肋,人现在藏在西市枯井里,出气多进气少。
黑鸦蹲在染坊屋脊上,暗金羽毛被夜风吹得翻卷。
它歪着头看楼下说书人拍醒木,喉间发出沙哑的低笑:诱饵已投,鱼群将至。
子时三刻,西市的风突然变了味。
三道黑影掠过屋檐时,连瓦上的雪都没震落。
为首者的脸从眉心到下颌裂成两半,中间翻卷着暗红的唇,正是蛊心教有名的裂面人;左侧老妪裹着褪色的香袋,鼻尖像猎犬般抽动,是专司追踪的信香奴香婆;右侧少年只剩一只眼,另一只眼窝嵌着面青铜小镜,双瞳轮转时镜面泛起涟漪——心镜童子,最擅照破虚妄。
空壳。心镜童子的独眼突然爆出刺目金光,镜面对准萧斩的眉心。
替身正靠着井壁喘气,被金光一照,原本清明的眼神突然涣散,瞳孔里浮起影壤特有的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