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斩不再看李玄风,他收回目光,一步一步,朝着金銮殿的最高处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玉石板上,便会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年幼的虚影。
那是历代被献祭于此的皇子,他们的魂魄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此刻,他们一个个仰起头,无声地张开嘴,用口型对萧斩说着同样两个字:“谢谢。”一步,两步……当萧斩的脚,踏上通往龙椅的最后一级台阶时,那尊巨大的千眼神像内部,终于传来了李玄风彻底崩溃的哭嚎。
“我……我只是个孩子啊……”“那天……那天我就躲在香炉边上发抖,看着他们把皇兄推进去……师父对我说,‘玄风,要想活,就得让人比你更怕’……”“我照做了……我一直都在照做……整整三百年啊……”咔嚓!
千眼神像从眉心处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那个身形瘦弱、眼神怯懦的孩童虚影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癫狂,而是呆呆地望着台阶上的萧斩,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问道:“你会……杀了我吗?”萧斩的脚步停下了。
他转过身,手腕一翻,屠戮之刀发出一声轻鸣,缓缓归入鞘中。
“我不杀你。”他蹲下身,与那孩童的虚影平视,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杀的,是那个告诉你‘必须让人害怕才能活下去’的人。”说完,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金銮殿的穹顶,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直视着这片土地上空无形的规则与意志。
“还有……立下这道血契的——第一任皇帝。”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锵!
屠戮之刀竟自动出鞘半寸,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渴望战斗的龙吟!
下一刻,它根本无需萧斩操控,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流光,自行飞向天穹!
它的目标,不是李玄风,不是那尊神像,而是悬浮于整个皇宫正上方,那枚肉眼不可见,却承载了三百年国运与诅咒的核心——龙气结晶!
一刀,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刺目的血光划破天际。
紧接着,那枚无形的结晶轰然炸裂!
无数头发丝般的血线从中疯狂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膨胀,化作一张张哀嚎不止的稚嫩面孔,正是历代被献祭的皇子皇孙!
他们的魂魄,终于得到了解脱!
与此同时,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痕,突兀地出现在皇城上方的虚空之中,并发出了一声清脆至极、宛如琉璃破碎的声响。
那是禁锢了这座城、这个国三百年的“心锁”,被彻底斩断的证明!
【枷锁解析进度:7%!】【解锁新功能:灵主共鸣·群体觉醒(每日限一次)】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而就在全城之人为这天地异象震撼失神之际,皇宫深处,地底之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重如山岳移动的脚步声。
一直守在萧斩身后的老疤脸色剧变,猛然回头望向地宫的方向,失声惊呼:“主人……丙字营的地碑,动了!”众人目光所及,那块尘封已久、记载着阴兵统领归属的石碑上,原有的字迹正在剥落,一行崭新的、散发着幽光的大字,正在缓缓浮现:“第十任——待定。”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还不是结束。
皇城上空,因龙气结晶炸裂而弥漫的血色雾气尚未散尽,那道刚刚被斩开的、象征着自由的虚空裂痕,却毫无征兆地,开始了诡异的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