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荒的身影踏足终极古地的那一刻,时间的概念在此地崩解,万物的声息归于虚无。
那不是静止。
是存在本身被更高维度的意志所扼杀。
无穷无尽,粘稠得如同活物的黑暗物质,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它们恐惧,它们退散,它们不敢靠近那一道人形的炽烈光源。
他周身缭绕的,是精纯到极致的生命神曦,是与这片死亡之地截然对立的创生之理。
古地的最深处,在那座由无数宇宙残骸堆砌而成的巍峨王座之上,一尊身影动了。
祂从万古纪元的沉睡中,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眼睛。
其中没有情绪,没有生命,甚至没有死亡。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与意义的黑暗,是宇宙走向热寂尽头的最终图景。
祂从王座上起身。
仅仅是这个动作,周围的时空结构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在虚无中蔓延,如同蛛网爬满了破碎的镜面。
动乱的源头。
万古的幕后黑手。
面对这尊存在本身即是恐怖的帝者,荒的眼神中不见丝毫凡人应有的敬畏与恐惧。
只有燃烧的战意。
那战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炽烈,几乎要将他自己的神魂点燃。
没有试探。
更没有一句废话。
在准仙帝起身的同一刹那,荒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赌了上去!
他发起了冲锋!
速度的极限被打破,时空的距离被他以肉身强行践踏、洞穿!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永恒黑暗的翠绿色流光,那是生命最本源的色彩。
他手中的大罗剑胎,不再是单纯的兵器。
它在嗡鸣,在震颤,荒将自己全部的精气神,将他开创的无敌道果,将他此生所有的不屈与抗争,尽数灌注其中!
剑锋所指,准仙帝的眉心!
然而,那尊帝者的反应,却是一种令人绝望的轻描淡写。
面对这足以斩落星辰、截断岁月长河的石破天惊一剑,他仅仅是抬起了手。
一根被浓郁黑暗法则包裹的手指,随意地,向前一点。
这个动作很慢。
慢到荒能清晰地看见那根手指上每一缕黑暗道则的流转,看见它周围的空间是如何塌陷、湮灭。
可它又快到了极致。
它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荒的面前。
那根手指之上,缠绕着的是磨灭万物的帝者法则,是这片古地唯一的真理。
“噗!”
一声轻响。
荒以自身大道竭尽全力构建的护体神光,在那根手指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被捅破的薄纸,没有起到任何有效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