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停,鞭炮的硝烟味还未散尽,许大茂的婚礼现场,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院子里摆开的流水席,酱肉的香气混着白酒的醇厚,勾得人食指大动。新郎许大茂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干部装,胸前别着大红花,满面红光地穿梭在宾客间,挨桌敬酒。新娘子娄晓娥也是一身红衣,羞涩地跟在后面,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然而,今天这场婚宴真正的主角,却不是这对新人。
也不是桌上那一道道硬菜。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汇聚在院子正中央,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铁家伙”上。
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车身右侧,焊接着一个同样漆黑锃亮的挎斗。挎斗的线条流畅,焊接处平滑得看不出一丝瑕疵,座位上还贴心地铺着一块红色的软垫,整个造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风与精巧。
这玩意儿,整个四九城都是独一份!
婚礼开始前,许大茂就骑着它,载着娄晓娥,在胡同里足足转了三圈。清脆的车铃声响彻街巷,引得无数人探出头来,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震惊与艳羡。那感觉,比开进来一辆小汽车还要扎眼。
“嚯!这是什么车?自行车还能带斗?”
“凤凰牌的!看那焊工,跟原厂出的一样,这手艺绝了!”
“许大茂这小子,上哪儿弄来这么个宝贝?这可太有面儿了!”
此刻,前来道贺的宾客们,尤其是那些来自红星轧钢厂的同事和领导,更是把这辆挎斗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啧啧,这轮子,这轴承,调校得真不错,一点都不偏。”一个老师傅蹲下身,仔细拨弄着车轮,满脸的不可思议。
“关键是这连接处的设计,受力均匀,还能拆卸,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人群中,几位穿着干部服的厂领导尤为显眼。一位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姓王,他绕着车走了两圈,最后停在李卫国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小李师傅!”
王副厂长的声音洪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真是你做的?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指着那辆挎斗车,又指了指李卫国,激动地对身边的人说:“你们看看,都看看!我早就说小李师傅不简单,你们还不信!不仅菜做得好,是咱们厂里公认的第一勺,连这钳工手艺都这么高超,真是个全才!”
李卫国只是挂着谦和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王厂长过奖了,就是自己瞎琢磨,让领导们见笑了。”
“哎!这可不是瞎琢磨!”
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主管技术的领导走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他刚才就一直在研究挎斗的结构,此刻看向李卫国的眼神,就像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卫国啊。”
他亲切地叫着李卫国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认真。
“这个挎斗的平衡性和承重结构,你处理得非常好。这不单单是手艺问题,这里面有力学原理。以后厂里有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可得请你多帮忙参谋参谋。”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看李卫国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王副厂长的夸奖,还只是对他个人能力的肯定。那这位技术领导的邀请,分量就完全不同了。这几乎等同于承认了李卫国在技术领域的专业性,是把他当成真正的技术骨干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