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二年的尾巴,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往日里总有些鸡毛蒜皮吵闹的四合院,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一场横祸,将所有温度都抽干了。
秦淮如高高隆起的腹部,像一座沉重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腹中的孩子即将降生,可孩子的父亲贾东旭,却永远倒在了轧钢厂冰冷的铁屑里。
噩耗是在下午传来的,像一声惊雷,炸碎了贾家的天。
车间里那台老旧机床的轰鸣声,是贾东旭生命里最后的绝响。他那条被傻柱打伤后一直没能利索的腿,成了催命的阎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踉跄,一个没站稳的瞬间,整个人就被卷了进去。
飞速旋转的齿轮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瞬间将他吞噬。
等工友们惊叫着拉下电闸时,一切都晚了。
从机器里拖出来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有微弱的喘息,证明那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消息传回四合院,贾张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人送到医院,命是救回来了,魂却丢了。高烧不退,整日里说着胡话,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煎熬。
秦淮如的世界,在那一刻,碎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扎得她鲜血淋漓。
一边是丈夫冰冷的尸首,一边是病床上生死不知的婆婆,肚子里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出生的孩子。她整个人都空了,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摇摇欲坠。
院里炸开了锅。
关键时刻,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还是强撑着站了出来。他通红着双眼,强忍着失去爱徒的悲痛,开始为贾东旭的后事奔走。
刘海中和阎阜贵这两个老家伙,也难得地放下了平日里那些算计,一个跑前跑后联系医院,一个在院里张罗着搭灵棚,协调人手。
李卫国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表现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将所有的慌乱、悲戚、同情与麻木尽收眼底。
随后,他动了。
他直接找到了阎阜贵,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一个人耳朵里。
“三大爷,东旭哥的后事要办得体面,钱不够我这里先垫上。”
他又一力承担起了每日给医院里贾张氏送饭的活计。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实实在在的行动。
这份沉甸甸的仗义,让院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易中海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都脱了相。处理完徒弟的丧事,他立刻开始为贾家孤儿寡母的将来奔波。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厂里,想为贾家争取到最大额度的赔偿。
可跑了两天,处处碰壁。
直到他从一个老工友口中得知,厂里对这次事故极为重视,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处理小组,而全权负责此事的,正是如今厂里的红人,杨厂长。
那个和李卫国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杨厂长。